李文华瞥见李老头回礼的手势，心里就有数了——猜得没错。
五四年全面公私合营之后，不管是工厂还是饭店，全成了国营。但保留了业主的部分股份分红，有一部分人选择在家躺平，比如娄半城那种。还有一些小门小户的业主，合营后成了经营者——比如一些小饭店，名义上叫国营，干活的还是原来那拨人。
信托商店的前身是当铺。这种店的掌柜，对三教九流门儿清，算半个江湖人。李老头刚才那个回礼的手势，等于明说了——这家店以前是他家的。
“李老，给小子推荐点有意思的东西呗。”
李文华掏出一盒牡丹，抽出一根递给李老头，自己也点了一根。他平时不抽烟，不代表不会——前世工作累的时候，也得靠这玩意儿麻痹提神。这一世压力不大，家庭和睦，能少抽就少抽。不过这会儿一起抽一根，容易拉近距离。
李老头笑着调侃：“你小子不得了啊，小小年纪就抽上干部烟了。现在什么级别的领导了？”
这话还真不是乱说。牡丹作为甲级烟，普通家庭舍不舍得买另说，甲级烟票就不是一般工人能搞到的。市里领导也就这档次了——再好就是内部供应的那种。
“嗐，瞧您说的，我就一修地球的，哪是什么领导。”
李老头疑惑地看着他：“修地球？什么单位？待遇这么高，都能抽牡丹了？”
李文华做了个锄头挖地的动作。
“嗐——咳咳咳——”李老头回过味儿来，被烟呛得半死，“你小子特娘管种地叫修地球？”
李文华跺了跺脚：“您说咱踩着的是不是地球？我把地修成一块一块的田地，是不是在修地球？”
李老头瞪着眼睛，老半天愣是找不出半点毛病——特娘的，还能这么理解？
“滚滚滚！歪理邪说，我说不过你！”李老头摆摆手，“还是说说你想要什么吧。有意思的东西我这儿多了去了——你一个修地球的，有那么多钱买吗？”
李文华不服气了。
怎么说咱身上也是揣着八百多块巨款的人——扣掉要给的修房钱，还有近七百呢。
“瞧不起谁呢？您尽管拿出来瞧瞧！”
李老头也是闲出屁了，还真跟他杠上了。从后面的柜子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
木盒不大，很有年代感，上面雕刻着花纹，看着像是古代的首饰盒。至于什么木材做的，李文华不懂这个，看不出来。
李老头小心翼翼地把木盒放在柜台上，轻轻打开扣头。
盖子一掀开——三件玉制品映入眼帘。
一支玉步摇，上饰玉兽金花，五彩珠玉垂在一侧。一支玉簪，刻着梅花图案。一块玉珩，扁平状，两端略宽中间收窄，刻着不知名的鸟。
三样玉饰都是半透明的土黄色，色泽温润柔和，一看就是好玉做的。想想也是，古代能佩戴这些东西的人，怎么可能用差玉？
“来，你小子不是让拿出来瞧瞧吗？极品羊脂玉首饰——不谈是谁佩戴过的，光这东西本身，你就拿不下！”
李老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意思很明确：你不是口气很大吗？买呀！
李文华伸出三根手指，声音弱了几分：“三块？”
“滚犊子！”李老头气急败坏，“你以为卖石头呢？一块一件！别说老头子坑你——这东西标价六百五十块，一分不能少！”
李文华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