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都说这时候古董便宜吗?这哪便宜了?
普通工人一个月三十来块钱,三件极品羊脂玉首饰六百五十块?
“老头,你不会忽悠我吧?”
“一看你小子就不懂——”李老头如数家珍地讲了起来。
古董也好,极品羊脂玉也罢,自古以来就不缺识货的。只要是好东西,不管什么时候价格都不会低——不然乱世那些跑路的人,为什么还要带上各种珠宝首饰?
李文华也想起一件事——古董真正的低谷,应该是六五年以后。
听李老头介绍完,他算是明白了:普通古董从几块到几十块不等,好的从一两百到大几百都有可能。就连那些旧家具,也别以为都便宜——同样从几块到几百块都有。
好吧,李文华承认他买不起这三件玉饰。哪怕很喜欢、知道以后一定价值不菲,暂时也只能多看两眼。
“行吧。这东西您帮我留着,迟早我要让它属于我。咱先买点我能买的。”
他需要一块手表看时间。这儿的手表都是二手的,有国外的也有国内的。成色和款式能让他看上的,只有一块江诗丹顿。
早在1845年,江诗丹顿就进入国内市场了,信托商店有卖一点都不稀奇。他选的这块有八九成新,表带是鳄鱼皮的,方形,黑加银配色,简约风格。
手表一百一十块。经李老头推荐,又要了一套茶具、一幅说是沈周的山水画——两样花了八十六块。加上手表,一共一百九十六块。
李文华不敢再买了。古董虽好,但也要生活。光买古董日子过得苦哈哈,那不是他的追求。
付完钱,他又开始跟李老头闲聊:“李老头,那东西帮我留着啊。今天钱没带够,改天带够了就来拿走。”
李老头收起钱,开了张单子递过去:“还真是不能小瞧了你这个修地球的。来,跟老头子我说说——在哪修地球这么赚钱?老头子我也去修一修。”
李文华一脸嫌弃:“您不行。老胳膊老腿的,修不动。别把自己给修地底下去了。”
“臭小子,你当掘坟呢?还能把我修地底下去?”
“那您别管。反正您修不动——看看店,吃点好的,喝点小酒,多好?修什么地球啊您。”
说到吃点好的,李老头就来气:“吃个屁好的!不是稀得像水,就是干得咽不下。可怜我那小孙女哟——”
李老头随性爽朗的神态消失了,露出一脸不忍。
李文华好奇——有信托商店的股份,又拿着工资,按理说李老头家应该不至于困难到养不起孙女的地步吧?
小半天接触下来,李老头心里还是挺喜欢李文华的,觉得对脾气。再加上李文华又是抽牡丹,又是一下买了近两百块的东西,他也想试试看能不能有意外收获。
面对李文华疑惑的眼神,李老头叹了口气:“钱老头子我还真不缺。可有票不一定能买到东西啊——减完定量减肉票,现在有票都买不到肉。我那儿媳妇身体本来就不太好,现在又刚生完孩子,没东西补身体,也没奶水。好不容易弄到一点奶粉,也是杯水车薪……”
李老头越说越苦闷。
再随性豁达的人,遇到这种事一样揪心。李文华大概听出点味儿来了——这老头心疼是真心疼,不过也有故意演自己的成分在里面。
“行了老头,不用一副哭唧唧的表情了。你那算盘声,我隔老远都听到了。一只野鸡五块钱——我可没赚你钱啊。”
这年头,五块钱一只野鸡,多少人抢着要。他不是为了赚李老头的钱,是真想帮一把。
是的,五块钱一只也算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