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母还惦记着上次那只狍子没给钱的事。既然当家的说了收下,她就不再提钱了——但不妨碍她回点礼。
她从屋里拿出一条熊猫香烟和几张票,往李文华手里塞:“文华,阿姨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只能拿条烟和几张票。手表我看你已经有了,就拿了张自行车票和几张粮票、酒票。别嫌少。”
李文华往后连退了两步,双手直摆:“阿姨,这我可不能收!”
赵母故意板起脸:“收下收下!你要不收,以后阿姨可不欢迎你来家里了!”
推脱不过,李文华只好收下。
自行车票是一张永久牌的——有这个就可以去买自行车了。以后他也是街道上的靓仔之一了。还有这熊猫香烟,多好抽他不知道,但拿出去就是面子。内部特供,不是说说而已。
从赵家出来,李文华慢慢推着板车,精神上和身体上都累得够呛。哪怕从小练武的身体,这会儿也有点懒洋洋的,不想动。
好在菊儿胡同离南锣鼓巷不算太远,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大院门口。
这会儿板车上多了个麻袋,里面装着一匹之前从黑市买的布、一盒赵母给的糕点、一条熊猫香烟、一斤卤肉、一个羊后腿、一个铁锅和十斤面粉。
正是轧钢厂下班的时间,不少人坐在自家门口等着开饭。
李文华这副狼狈样子,有人看了露出鄙夷之色——能打又怎样?还不是农村人,苦哈哈的熊样。
贾张氏就是其中的代表。她自己也是农村人,却得意自己不用回农村累死累活。
大多数人只是露出了然之色——这两天不在,原来是回村里干活去了。
别人怎么想、怎么看,李文华根本不在意。只要不当着他的面说,心里怎么骂都行。
刚到家门口,就被李大强一把拽进了屋里。
“老子本来不想管你干了什么——但你这副样子,老子看到就想揍你!”
李文华虚心听训,低着头,老老实实站着,一声不吭。
等老爹骂够了、准备上手的时候,他不慌不忙地从麻袋里掏出了卤肉。
李大强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犹豫了半秒:“那也得揍!”
只不过底气明显不足。没办法——馋肉!
吃,不好下手揍人;不揍,气不过。
李文华又掏出了铁锅。
李大强看了一眼,再次举起手,作势要打。
李文华慢悠悠地掏出了熊猫香烟。
李大强没当回事——老子牡丹都抽上了,还在乎你这没见过的普通烟?
“特供。”
淡淡的两个字,落在李大强耳朵里,却跟炸雷似的。
“你说什么玩意儿?再说一遍!”
李大强伸手想去抓烟,快碰到的时候又停住了——不知道是怕碰坏了,还是怕弄脏了。
李文华咧着嘴,就喜欢看您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内部特供香烟。拿回来给您和爷爷尝尝咸淡。”语气随意得跟说今天吃了碗面似的。
装逼,必须装大点。
这下李大强听清了,也敢上手了——自己的东西,随便摸。
他攥着那包烟,眼睛放光,声音都有点发抖:“确定给我的?那我可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