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丢。
司机先生,请停车!毛利兰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我的手帕被吹走了!
出租车急刹,轮胎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
毛利兰推开车门,雨丝立刻扑了一脸。
她仰头望去,借着公寓墙上那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隐约能看到四楼逃生梯的铁栏杆上,有一抹白色在风中轻轻飘动。
四楼……不算太高,逃生梯有扶手,应该能爬上去。
她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司机急切的喊声。
嘿!小姑娘!
大叔的声音明显比刚才高了两个调,带着毫不掩饰的紧张。
你没听我刚才说吗?这一片是银发杀人魔出没的地方!看看这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那些住户早搬走了!
他一边说一边不安地扫视着巷道两端,手指在方向盘上急促地敲击。
一块手帕而已,丢了就丢了,命比手帕重要,快上车,我们赶紧走!
毛利兰停下脚步,回过头。
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她朝司机露出一个有些歉疚,但格外认真的笑容。
非常抱歉,司机先生——那块手帕对我真的很重要。
她微微鞠了一躬。
我马上就回来,很快的。
说完,她转身跑向了那栋公寓的入口。
单薄的身影在雨幕中忽明忽暗,很快就消失在了锈迹斑斑的铁门之后。
哎……!
司机伸出手想再喊一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在的年轻人啊……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嘟囔着靠回座椅:到底是什么手帕,比命还重……
话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无意间掠过后视镜,瞳孔骤然一缩。
巷口。
不知什么时候,那里多了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轮廓。
高大,消瘦,裹在一件黑色长款风衣里,衣摆被夜风掀起又落下。
头上压着一顶深色针织帽,帽檐压得极低,看不清五官,只能隐约辨认出一截冷峻的下颌线。
他就那样站在巷口,不快不慢地朝这边走来,步伐沉稳。
嘶!
司机倒吸一口冷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银发杀人魔?不、看不清头发颜色,但这种压迫感……这他妈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他的手猛地拧动钥匙。
引擎咆哮了一声。
抱歉了小姑娘!
出租车几乎是弹射一般冲了出去,尾灯在雨中拉成两道红色的残影,轮胎碾过积水溅起半人高的水花,转眼就消失在了巷道尽头。
雨声重新填满了整条巷子。
那个黑色风衣的男人在出租车原先停靠的位置站定了片刻。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从车辆消失的方向收回,平静地,甚至可以说是漫不经心地,转过身沿着来路走了回去。
步伐依旧不疾不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巷口外的街道上,一辆黑色的雪佛兰无声地亮起了车灯。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的男人快步迎了上来,表情带着一丝克制的焦急。
赤井,怎么样?
那个被叫做赤井秀一的男人摘下针织帽,露出一头微卷的黑发和一双深不见底的绿色瞳孔。
雨水沿着他棱角分明的面庞滑落,他看都不看同事一眼,径直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没有。
只有两个字。干脆、利落,像一颗子弹。
同事沉默了一瞬,显然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却仍然难掩失望。
线索又断了……这家伙到底藏在哪?
赤井秀一没有回答。
他坐进车里,却没有关门。
一只手搭在车门上,目光穿过雨帘,望向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细密的雨丝落在他的衣袖上,一点一点洇开深色的水渍。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坐在驾驶座的同事以为他不打算开口了。
……James。
嗯?
银发杀人魔的事,继续追。
赤井秀一终于收回目光,但他的眉心拧着一个很深的结,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对别人说,又像是在对自己确认:但我有一种感觉……
他停顿了一下。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变大了,密集的雨点砸在车顶上,发出沉闷的鼓点声。
那个杀人魔,恐怕很快就不是我们最头疼的东西了。
James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皇后区那些不明生物?
赤井秀一没有正面回答。他终于伸手拉上车门,砰的一声隔绝了外面的风雨。
车厢里骤然安静下来。
他靠进座椅,将针织帽随手扔在仪表盘上,闭上了眼睛。
……说不上来。
他的声音很轻。
只是直觉。
FBI探员赤井秀一的直觉,在整个联邦调查局里,从来没有出过错。
而此时此刻,他的直觉正在疯狂地拉响警报。
-
与此同时。
那栋无人公寓的四楼逃生梯上,毛利兰刚刚够到那块手帕,将它小心翼翼地贴在胸口,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
雨水打湿了手帕的一角,但没关系,回去可以烘干的。
她笑了一下,转身准备原路返回。
然后她看到了楼梯拐角处的那个人。
银白色的头发。
充满杀意的眼神。
以及一把正对着她的、泛着冷光的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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