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
“啪！”
电视画面里，汤姆又一次被杰瑞用平底锅狠狠干翻在地，脑袋瞬间鼓起一个夸张的大包。
陈硕和阿喵并排坐在沙发上，一人一猫看得聚精会神。
整个客厅里都回荡着他们两个没心没肺的笑声。
过了一会儿，陈硕往沙发上一瘫，手里抓着不知道从哪顺来的薯片，一边咔嚓咔嚓地嚼，一边看着电视里飞天遁地的猫鼠大战，忍不住发出了来自异世界猎人的感慨。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世界还真奇怪啊……”
阿喵深以为然地点头：“确实很神奇喵。”
“这个世界没有怪物，结果他们居然还要自己内部发动战争？”
“这合理吗？”
“没有怪物压力的世界，不应该天天躺着晒太阳吗？”
阿喵闻言一呆，随即也震惊地睁大了猫眼。
“对哦喵！”
它猛地一拍大腿，不，拍了拍自己的毛肚皮。
“没有怪物，不用狩猎，不用采集，不用被龙车创飞，结果还要打仗喵？！”
“是吧！”陈硕一脸地铁老人手机的表情：“这世界的人是不是多少有点想不开？”
“喵！太想不开了喵！”
一人一猫瞬间达成高度共识，同时露出了一副“现代人真可怜”的同情神色。
“那是因为这个世界的自然资源，比起你们那个世界来说，实在太少了。”
一道慵懒而低柔的声音，忽然从一人一猫身后响起。
陈硕和阿喵同时回头。
只见贝尔摩德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客厅门边，正懒懒地倚在那里，双手抱胸，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神情一如既往地从容而妩媚。
只是这一次，她眼底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资源不够，人类又是这个世界唯一的高等智慧生物。”
她缓缓开口，语气轻得像是在讲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没有你们那边所谓的古龙，没有怪物，没有天灾级生物压在所有人头顶上，也没有遍地都能获取的自然资源。”
她的目光落在陈硕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既然外部没有足够强大的敌人，内部争斗……自然就成了必然。”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电视里《猫和老鼠》还在叮叮当当闹个不停，可此刻，谁都没再看它。
陈硕微微皱眉：“所以你们就开始互相斗？”
“不是‘你们’。”
贝尔摩德轻轻纠正，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淡：“是人类一直如此。”
她走到沙发旁，随意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语气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有人为了权力撒谎，有人为了金钱杀人，有人为了利益背叛同伴，有人甚至只因为自己的欲望，就把别人的人生踩进泥里。”
“亲情、友情、爱情、信任……”
她轻轻笑了一声，只是那笑意里听不出多少温度：“这些东西，在很多时候，都脆弱得可笑。”
毛利兰站在不远处，微微抿了抿唇。
她能听出来。
贝尔摩德说这些话时，并不是在陈述一个道理。
而是在说她自己见过的世界。
那是她曾经真正活过的黑暗。
阿喵听得耳朵都耷拉了一点，小声嘀咕：“你们这个世界……听起来好可怕喵。”
“是啊。”
贝尔摩德轻轻应了一声：“很可怕。”
她抬起眼，看向陈硕。
“所以，没有怪物，不代表这个世界就更美好。”
“有时候，人心比怪物更可怕。”
这句话落下后，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陈硕没有立刻反驳。
他只是坐在沙发上，微微低着头，像是在认真消化她的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摸了摸下巴，慢悠悠地开口：
“听起来，确实挺黑的。”
贝尔摩德看着他，没说话。
她想知道，这个来自另一个世界、强大得像怪物一样的男人，在听完这些之后，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是厌恶？
是警惕？
还是像很多人一样，干脆接受“人性本恶”的结论？
然而……
陈硕却忽然咧嘴一笑。
“不过，那又怎么样？”
贝尔摩德微微一怔。
陈硕靠在沙发上，双手垫在脑后，神情居然还挺放松。
“黑暗归黑暗，跟光明又不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