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过头，看了眼厨房方向，又看了眼一旁正努力消化这番话的阿喵，语气很自然。
“就像野外也有很多危险的怪物，哪个不是一不小心就能把人拍死？”
“可这不妨碍村子里的人照样生火做饭，接待员照样笑着发任务，孩子照样满地乱跑，猎人照样为了守护别人拿起武器。”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并不激昂。
甚至可以说很平静。
可偏偏正是这种平静，让人更难忽视其中的力量。
“有黑暗很正常。”
“有危险也很正常。”
“但只要还有人愿意保护别人，愿意相信别人，愿意在看见有人跌倒的时候伸手拉一把！”
陈硕顿了顿，脸上那种一贯爽朗的笑意，忽然变得格外干净。
“那光不就还在吗？”
阿喵一听，立刻用力点头，举起小爪子附和：
“没错喵！”
“就像老大会去救人，毛利兰小姐会给我们准备食物，贝尔摩德小姐也会把我们捡回来喵！”
它越说越认真，小猫脸上满是理所当然。
“既然这样，那这个世界肯定还是有很多好人的喵！”
贝尔摩德怔住了。
她看着面前这一人一猫。
一个靠在沙发上笑得毫无阴霾，一个坐在旁边拼命点头，眼神亮得发光。
他们明明已经知道了这个世界并不美好，甚至已经从她口中听到了“人心黑暗”这四个字。
可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怀疑，不是退缩，也不是把一切都归结为“人本来就如此”。
而是……
依然相信光明存在。
依然相信，有人值得守护，有人值得信任。
贝尔摩德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紧。
她见过太多黑暗了。
见过虚伪，见过背叛，见过鲜血，见过人在利益和恐惧面前露出最丑陋的样子。
所以她比谁都清楚，像陈硕和阿喵这样的人，到底有多稀有。
他们不是没见过危险。
不是没经历过残酷。
恰恰相反，正因为他们经历过真正的生死、灾厄与绝望，却依旧能笑着说出“光还在”，才更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毛利兰站在一旁，看着陈硕，眼神微微发亮。
而贝尔摩德，则静静地望着那一人一猫，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
却像是某种一直紧锁着的东西，被悄无声息地拨动了。
陈硕扭头看她：“我说得不对？”
“……不。”贝尔摩德轻轻摇头。
她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一声叹息。
“你说得……很好。”
说完，她抬起眼，再次看向毛利兰，又看向陈硕和阿喵，眼底的情绪一时间复杂得近乎温柔。
她一直觉得，自己这一生，能遇到Angel，就已经是命运罕见的仁慈。
可现在，她忽然觉得，或许，不止是天使对她伸出了手。
就连神明，也开始把目光投向她了。
否则的话，为什么会在她最混乱、最动摇的时候，让这样两个干净得近乎耀眼的异界来客，闯进她的世界？
贝尔摩德微微垂下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是真实的。
真是……
太犯规了啊。
而就在这时，陈硕忽然一拍大腿，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
“哦！我明白了！”
贝尔摩德一愣，抬头看他。
陈硕一脸认真地总结道：
“也就是说，你们这个世界虽然没有怪物，但是人会自己当怪物，是吧？”
贝尔摩德：“……”
毛利兰：“……”
阿喵恍然大悟，疯狂点头：“原来如此喵！老大总结得好精准喵！”
“对吧！”
“对喵！”
刚刚还有些微妙的气氛，瞬间被这一人一猫搅得七零八落。
毛利兰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贝尔摩德看着那两个家伙一脸“我们可算听懂了”的表情，沉默两秒，最后也扶着额头，低低笑了起来。
算了。
跟这两个家伙比起来，自己刚才那点复杂情绪，大概确实有些想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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