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这两个家伙听了半天，最后浓缩出来一句“被迫在坏地方打工。”
离谱得让人想笑。
可偏偏……
又奇怪地抓住了某种本质。
原本泫然若泣的毛利兰，终究还是没能绷住。
她本来眼眶都已经微微泛红了，胸口也堵得发闷，可看着面前这一人一猫同步歪头的表情，还是一下子被那股过于离谱的笨蛋气场给逗笑了。
“噗……”
这一笑，像是一缕阳光忽然穿透乌云。
原本沉重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的气氛，也在这一刻悄然松动，像是压在胸口的石头被人轻轻搬开了。
毛利兰抬手擦了擦眼角，唇边还挂着一点未散的笑意，声音也柔和了下来。
“你们两个啊……真是的。”
阿喵立刻挺起胸膛，一副自豪的样子。
“阿喵觉得说得很有道理喵！”
“对。”
陈硕也一脸严肃地点头：“阿尔玛都说过，我总结能力一向很强。”
贝尔摩德靠在沙发里，看着他们两个这一唱一和的样子，原本还残留在眼底的那点复杂情绪，也被冲淡了不少。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竟难得地没有反驳。
而陈硕则摸了摸下巴，真的开始用自己的方式，认真思考起贝尔摩德刚才说的话。
“其实吧……”
他往沙发上一靠，神情少见地正经起来。
“按我们那边猎人的思路来看，你这情况，根本不算什么特别难理解的事。”
贝尔摩德微微一怔，抬眼看向他。
陈硕掰着手指头，开始一本正经地分析。
“你刚才说的那些，归根到底就一句话，环境太烂，想活下去就只能先适应环境，对吧？”
贝尔摩德沉默了两秒，轻轻点头。
“差不多。”
“那不就得了。”
陈硕两手一摊，语气理所当然：“在我们的那个世界里，这种事太常见了。”
“比如新手猎人第一次出任务，遇上打不过的怪，第一反应肯定不是‘我要跟它讲道理’，而是先想办法活下来。”
“打不过就躲，躲不过就跑，跑不了就拼命找机会。”
“在能活下去之前，谁还顾得上什么漂不漂亮、体不体面？”
阿喵在旁边疯狂点头，耳朵都跟着一晃一晃。
“没错喵！”
“被怪物追着跑一点都不丢脸喵！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喵！”
“对吧。”
陈硕打了个响指：“而且猎人被逼急了，什么钻洞、爬树、滚泥地、装死……只要能保命，能用的都得用。”
阿喵立刻举爪补充：“还会往队友身后跑喵！”
“那叫把队友护至身前！”
“喵！老大上次就是这么干的喵！”
“闭嘴，孤鸟当时拿的是盾斧啊！”
毛利兰听得忍不住又弯起了眼睛。
而贝尔摩德则静静看着陈硕，眼神一点点起了变化。
陈硕却没注意到，仍旧顺着自己的思路往下说。
“所以从我们的角度看，你为了活下去去伪装、去适应、去让自己变狠，这不是多见不得人的事。”
“这只能说明……”
他看着贝尔摩德，语气很平静。
“你当时是真的在拼命活着。”
这句话一出，贝尔摩德的指尖微微一颤。
她原本以为，自己那些手段、那些不堪、那些踩着黑暗活下来的过去，哪怕不被厌恶，也至少会被认为“肮脏”。
可在这个猎人的理解里，那只是求生。
只是一个人为了不被吞掉，而竭尽全力地活下来。
阿喵也用力点头，努力用猎猫的逻辑帮忙补充：
“就像村外面如果突然冒出来一只煌雷龙喵，打不过它的时候，先躲起来、先假装没看见、先保住命，都是很正常的喵！”
陈硕一听，立刻赞同。
“就是这个意思。”
“活着才有以后。”
“人都快没了，还纠结姿势帅不帅、手段漂不漂亮，那不是有病吗？”
毛利兰听到这里，也轻轻点了点头。
她虽然没有猎人的那种生死观，但她也明白，贝尔摩德过去所处的环境，绝不是能任由人讲理想、讲原则的地方。
那是一个稍微露出软弱，就会被黑暗吞得连骨头都不剩的深渊。
在那种地方，能撑着活下来，本身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陈硕伸手抓了抓头发，继续道：
“当然，我不是说伤害别人是对的。”
“只是我觉得，求生这件事本身，不是什么值得羞耻，也不是什么必须回避的话题。”
“你做的那些事，可以慢慢理，可以慢慢想怎么补。”
“但你为了活下去拼命挣扎这件事……”
他顿了顿，冲贝尔摩德露出一个很坦荡的笑。
“没什么丢人的。”
阿喵也立刻举起小爪子，奶声奶气却又格外认真地附和：
“对喵！为了生存努力过，不是坏事喵！”
“猎人也好，艾露猫也好，大家不都是这样活下来的吗喵？”
贝尔摩德怔怔地看着他们。
看着陈硕那双坦率得近乎耀眼的眼睛，看着阿喵用尽全力想让她明白“这真的不丢脸”的样子。
她忽然觉得，自己心里那块一直不愿碰触的地方，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住了。
不是挖开，不是审判。
而是告诉她，那段为了活命而挣扎的岁月，不是污点，而是她曾经拼命活过的证明。
毛利兰看着这一幕，眼底的水光终于彻底散开，唇边的笑意也越发柔和。
“是啊。”
她轻声开口，声音温温软软的。
“为了生存努力，本来就不是什么需要回避的事情。”
“无论以前发生过什么，至少现在的你，还坐在这里，不是吗？”
“这就已经很好了。”
贝尔摩德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只是缓缓垂下眼，唇角却一点点扬了起来。
“铃铃铃铃铃！”
就在气氛逐渐缓和的时候，贝尔摩德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无视了给一人一猫讲解手机到底是何种神奇道具的毛利兰，贝尔摩德接起了电话。
“贝尔摩德，看来你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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