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阳光斜斜洒进来,落在茶几边缘,也落在沙发上的几人身上。
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氛,不知何时渐渐安静了下来。
贝尔摩德坐在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手里端着一杯已经有些凉了的咖啡,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毛利兰都忍不住轻轻看了她一眼。
“沙朗小姐……”
毛利兰的声音很轻。
贝尔摩德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一人一猫,还有那个眼神干净得让她无法直视的女孩,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只是那笑意里,没有平时的慵懒和戏谑。
反而带着一丝近乎自嘲的意味。
“Angel不是想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这句话一出口,客厅里的空气都仿佛静了一瞬。
毛利兰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陈硕本来还靠在沙发上啃薯片,闻言也停下了动作,和阿喵一起齐刷刷看了过去。
贝尔摩德垂下眼,声音不高,却很平稳。
“我来自一个组织。”
“一个隐藏在黑暗里的组织。”
“它神秘、庞大、危险,像一张铺开的网,触角伸向各个领域。政界、商界、科研界……很多你能想到,或者想不到的地方,都可能有它的人。”
陈硕听到这里,眉头微微一挑。
阿喵耳朵也竖了起来。
贝尔摩德继续说道:
“组织里的人,大多使用酒名作为代号。我是贝尔摩德,而不是沙朗。”
“我替组织做过很多事。监视、潜入、欺骗、灭口……手上沾过血,也踩着别人往上走过。”
她的声音依旧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可也正因如此,才显得更加沉重。
毛利兰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也一点点黯了下来。
贝尔摩德没有去看她,而是继续说了下去。
“我见过很多人为了利益背叛一切,也见过很多人为了活下去,把良知亲手扔进泥里。”
“那个地方没有信任,没有温情,活着的前提就是不断怀疑、不断伪装、不断让自己变得更冷。”
“如果不够狠,就会死。”
“如果不够会演,就会死。”
“如果有软肋——”
她顿了一下,唇角笑意更淡。
“那就死得更快。”
客厅彻底安静了。
阿喵张着嘴,小鱼干都忘了继续啃。
贝尔摩德终于抬眼,看向他们。
那双漂亮得近乎危险的眼睛里,没有太多波澜,像是早就习惯了把最不堪的东西摊开给人看。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其实绷得很紧。
她已经做好准备了。
做好了迎接厌恶、警惕、排斥、甚至鄙夷的准备。
毕竟,她本来就是从黑暗深处爬出来的人。
卑劣、虚伪、满手鲜血。
像她这样的人,本就不配站在光里。
然而!
最先有反应的,却是毛利兰。
“沙朗小姐……”
毛利兰怔怔地看着她,眼眶竟微微发红。
那目光里,没有贝尔摩德预想中的疏远和厌弃。
反而是……
心疼。
纯粹到让她几乎无法承受的心疼。
“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毛利兰轻轻开口,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自觉的哽咽。
“在那样的地方,一个人撑到现在,一定很难受吧。”
贝尔摩德愣住了。
她原本准备好的所有表情、所有防备、所有云淡风轻的伪装,都在这一瞬间微微裂开。
她说了那么多黑暗,那么多罪孽,那么多不堪。
可这个女孩听到的,居然不是“她做过什么”。
而是“她一定很苦”。
贝尔摩德的指尖下意识一紧,杯中的咖啡都晃出了一丝涟漪。
而另一边……
陈硕和阿喵则是另一种画风。
一人一猫并排坐着,脸上同步浮现出一种高度一致的懵逼表情。
陈硕:“……啊?”
阿喵:“……喵?”
陈硕皱着眉,努力消化了一会儿,然后偏头看向阿喵,小声问:
“她刚才说的是不是有点复杂?”
阿喵用力点头,同样小声回复:
“有点太复杂了喵……”
“什么潜入、伪装、代号、组织网……听起来好绕。”
“对喵,绕得阿喵头都大了喵。”
两人嘀嘀咕咕,自以为声音很小。
实际上,客厅里安静成这样,谁都听得见。
毛利兰:“……”
贝尔摩德:“……”
陈硕想了想,决定靠自己的理解总结一下。
“所以……”
他抬起头,一脸认真地看着贝尔摩德。
“你的意思是,你以前待的地方,是个大家都不怎么说人话、天天互相算计、干活还不给人好脸色看的超级烂地方,对吧?”
阿喵瞬间眼睛一亮,像是终于听懂了,猛地点头。
“原来如此喵!”
“就是个超讨厌的坏地方喵!”
“而且沙朗姐被迫在里面一起打工喵!”
“哦~~~那也太惨了吧。”
一人一猫对视一眼,齐齐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贝尔摩德张了张嘴,难得有那么一瞬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原本以为,自己需要解释很久,需要剖开那些最阴暗的部分,才能让他们明白“组织”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