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跑道中央那个渺小而倔强的身影牢牢抓住了。
他们看着他稚嫩却紧抿的嘴唇，看着他因为过度用力而扭曲的小脸，看着他每一步踏下时腿弯那明显的、不受控制的颤抖。
没有嘲笑，没有不屑，这些经历过不同程度训练、深知其中艰辛的海军士兵们，眼神渐渐变了，从看热闹变成了肃然的注视，甚至隐隐带上了一丝敬意。
他们沉默地看着，仿佛在见证某种不可思议的、关于意志力的奇迹。
苏辰对周围聚集的人群毫无所觉。
他的世界早已收缩到只剩下眼前几米模糊的跑道，和自己沉重如擂鼓的心跳、撕裂般疼痛的呼吸。
汗水流进眼睛，刺痛让他视野更加模糊，但他连抬手擦拭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只是靠着那一股不肯熄灭的执念，驱动着早已不属于自己的双腿。
三千八百米左右，在一次试图迈开大步却完全失控的尝试中，苏辰的身体猛地向前扑倒，重重地摔在坚硬的夯土地面上。
“唔！”
沉闷的撞击声和一声压抑的痛哼。
尘土扬起。
他的手掌和膝盖瞬间被粗糙的地面磨破，火辣辣的疼痛传来，细小的血珠迅速渗了出来，和灰土混在一起。
渡边直也心头一紧，几乎要冲上去。
但下一刻，他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双手撑地，手肘和膝盖都在剧烈颤抖，却一点点、极其缓慢地，将自己从地上“拔”了起来。
苏辰甚至没有低头去看伤口，只是晃了晃晕眩的脑袋，用更加蹒跚、但依然算是“跑”的姿势，继续向前挪动。
渡边直也停住了脚步，他看着苏辰破烂裤腿下渗出的血迹，和那双依旧死死盯着前方的、近乎空洞却又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喉头一阵发堵。
他不再想着劝阻，而是深吸一口气，跑回苏辰身边稍后的位置，用清晰而稳定的声音喊道：“苏辰！
你做得很好！
听着，你已经跑完两圈多了！
只剩最后一圈！
最后一圈！
三千三百米！
你能行的！
调整呼吸！
别停！
海军，就是要这样，倒下去，也要爬起来！
继续前进！”
“最……后……一圈……”这几个字像是微弱的光，穿透了苏辰意识中厚重的黑暗迷雾。
最后一圈……终点……海军……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