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不知道从哪里榨取出来的力气，让他原本即将停滞的步伐，竟然又稍微加快了一点点——尽管在旁人看来，依旧慢得可怜。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早已远远超过了十八分钟的时限。
但此刻，没有人在意时间了。
所有人的心都系在了那个孩子身上。
跑到大约一小时三十九分钟，根据渡边直也的估算，苏辰累计跑动的距离大概在八千五百米左右。
这已经是一个超越任何常识、纯粹由意志力创造的里程。
“嗬……嗬……”苏辰的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见，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是骇人的青紫色。
他的眼神彻底涣散了，只是身体还在机械地重复着迈步的动作。
然后，他再一次摔倒了。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爬起来。
身体软软地趴在地上，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渡边直也这次真的急了，就要上前搀扶。
“别动他！”
一个低沉而严厉的声音响起。
山本力不知何时已经从起点处走了过来，拦在了渡边直也身前。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却紧紧盯着地上那一小团身影。
“前辈！
他不行了！
会出事的！”
渡边直也急道。
山本力没有看渡边，目光依旧锁定苏辰，忽然，他用比平时响亮许多、带着一种金石般铿锵的声音喝道：“加百列·苏辰！
睁开眼睛！
看看前面！
终点就在那里！
还剩最后一千五百米！
你就这点本事吗？
趴在地上像条死狗？
这就是你要加入海军的决心？
给我起来！
跑完它！
是男人就给我站起来，用你的脚，踩过那条线！”
声音如同雷霆，在寂静的训练场上空炸响，也狠狠撞击在苏辰濒临熄灭的意识边缘。
“起……来……跑完……”模糊的词语在脑海中回荡。
终点……海军……决心……死狗……不……我不是……苏辰的手指动了动，扣进了泥土里。
他试图用手臂撑起身体，但手臂软得像面条，刚抬起一点就又重重落下。
他再次尝试，颤抖得更加厉害，依旧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