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第四次……他像一只挣扎的幼兽,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拱起身,却一次次失败,只在尘土中留下凌乱的痕迹。
周围的海军士兵们,无论是新兵还是老兵,此刻都屏住了呼吸,许多人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眼神中充满了动容。
他们见过刻苦的训练,见过受伤的坚持,但从未见过如此幼小的身躯里,迸发出如此惨烈、如此不屈的意志!
“加油!
小子!”
“站起来!
你能行!”
“就差一点了!
别放弃!”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零星的鼓励迅速汇聚成一片低沉而有力的声浪。
这些铁血的汉子们,被眼前这个孩子深深震撼了,他们用自己方式,为他注入力量。
趴在地上的苏辰,似乎听到了这些声音。
他知道自己可能站不起来了,腿脚完全失去了知觉。
但是……终点……必须到达……一个疯狂的念头,取代了“站起来”的执念。
他用尚能微微移动的手臂,开始艰难地、一寸一寸地,拖动自己的身体。
手掌上磨破的伤口再次接触粗糙的地面,带来钻心的疼痛,但他恍若未觉。
然后,他的膝盖也下意识地配合着,开始蠕动。
他不再试图站立奔跑。
他开始爬。
用双手和膝盖,顶着全身仿佛散架般的剧痛,拖着完全不听使唤的下半身,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却异常坚定的姿态,向前爬行。
“他……他在爬?
“我的天……”“这小子……”所有人都惊呆了,鼓励声也瞬间停滞,训练场上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那细微却清晰无比的、身体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那声音,像钝刀一样刮在每个人的心上。
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在灰白的跑道上逐渐延伸。
痕迹上,混合着汗水滴落的深色水渍,和从手掌、膝盖伤口处抹开的、刺目的淡淡血痕。
山本力的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抱着胳膊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渡边直也猛地转过头,用力抹了一把眼睛。
爬也要爬过去!”
“好样的!
“坚持住!
快到终点了!”
更响亮、更整齐、更充满情感的呐喊声轰然响起,所有在场的海军士兵,无论军衔高低,此刻都在为这个用爬行诠释“坚持”的孩子呐喊助威。
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冲散了训练场上空原本肃穆的气氛,充满了炽热的人性力量。
苏辰已经听不清具体的词语了,但那汹涌的声浪像温暖而有力的潮水,包裹着他冰冷疲惫的身体。
他眼中只有前方那条似乎永远也到不了的白色终点线。
一米,又一米……手掌下的地面从粗糙变得灼热,又变得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