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聊界面的光芒照亮了流萤苍白的脸。
驾驶舱内的温度很高，但她浑身发冷。失熵症的侵蚀像无数把钝锯在切割她的骨头。
她盯着那行红色的任务描述。
【任务内容：前往匹诺康尼黄金的时刻中心广场，播放指定音乐，跳完《极乐净土》。】
这算什么任务。
没有战斗。没有暗杀。没有情报窃取。
只是跳舞。在人群密集的广场上。
她点开那个名为《极乐净土》的附件。一段旋律在脑海中响起，伴随着一个虚拟人影的舞蹈动作演示。
动作幅度很大。有些……羞耻。
流萤闭上眼。萨姆装甲的警报声越来越刺耳。红色指示灯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警告：生命体征下降至临界值。”
她没得选。
剧本里没有写她会在这里死去，但那种痛楚是真实的。
【流萤：我接。】
两个字发出去。群里炸了锅。
【花火：哎呀呀，这是什么有趣的展开。星核抑制剂？失熵症？听起来是个快死的可怜虫呢。】
【花火：不过，极乐净土是什么？群主大人，我也想看。】
【芙宁娜：众目睽睽之下跳舞？这简直有辱斯文。身为神明，我绝不会接受这种荒谬的指令。】
【钟离：这位流萤小友，切勿被虚妄之物蒙蔽。以性命相要挟的交易，往往伴随巨大的风险。】
苏晨坐在列车车厢里。他拆开一包帕姆放在桌上的薯片，扔了一片进嘴里。
嘎嘣脆。
他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
【群主：等价交换。这是群里的唯一法则。】
【群主：我提供你们需要的。你们支付我要求的。】
【群主：信与不信，全在你们。】
发完这三句话，苏晨关闭了群聊的输入框，开启了“观影模式”。
他面前弹出一块巨大的全息投影。
画面中是匹诺康尼的街道。霓虹灯闪烁。巨大的广告牌上播放着知更鸟的演唱会预告。
街道尽头，一个穿着浅色裙子的女孩缓缓走来。
流萤。
她没有穿萨姆装甲。在梦境中，她可以维持普通人的形态。
但失熵症的痛苦依然如影随形。她的脚步有些虚浮，每走一步，眉头都会微微皱起。
苏晨往嘴里塞着薯片。
“系统，她跳舞的时候，你能把画面同步到群里吗。”他在脑海中问。
“可以。需消耗十点欢愉值。”
“扣吧。”苏晨毫不犹豫。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群聊界面突然发生变化。原本的文字框缩小，占据了屏幕的三分之二。
剩下的三分之一，变成了一个高清直播画面。
画面正中，正是走在街道上的流萤。
【花火：哇。直播。群主大人真是太贴心了。】
【花火：这个小妹妹长得挺可爱嘛。就是脸色差了点。】
【芙宁娜：你……你竟然真的要去。这太荒唐了。】
【钟离：……】
流萤停在中心广场的边缘。
前方是巨大的喷泉。水柱随着音乐的节奏起伏，变幻着色彩。
周围满是游客。有头顶着茶杯的皮皮西人，有穿着西装的猎犬家系成员，还有三五成群的普通人。
喧闹声充斥着耳膜。
流萤的手指紧紧攥着裙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深吸了一口气。
“为了生存。”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她迈开腿，走向广场中央。
人群很密集。她挤过几个正在拍照的游客，走到喷泉正前方的一块空地上。
这里是整个广场最显眼的位置。
她站定。
群聊里，花火的消息刷得飞快。
【花火：快快快。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花火：需要我帮你清场吗，小妹妹。】
流萤没有理会群里的消息。她闭上眼睛，脑海中过了一遍那个虚拟人影的动作。
她抬起手，点开视网膜上的任务面板。
“播放音乐。”她下达指令。
苏晨在列车上坐直了身体。他把薯片袋子推到一边，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好戏开场了。
音乐没有通过扩音器播放，而是直接以一种奇异的共振方式，在广场上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强烈的鼓点。极具节奏感的电子音。
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了一下。
所有人停下动作，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
他们的目光，汇聚在喷泉前那个穿着浅色裙子的女孩身上。
流萤睁开眼。
她抬起右腿，双手在胸前交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