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橡木大门在身后“砰”的一声砸上。
高跟鞋踩在积水的石板路上,哒哒哒的声音乱成一团。芙宁娜提着繁复的裙摆,胸口剧烈的起伏。肺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每吸一口气都带着刺痛。
周围的卫兵愣在原地,只能呆呆的看着他们的水神大人冲进雨帘。
天空暗的很快。
原本晴朗的枫丹廷上空,厚重的乌云一层层压下来。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
水龙王在震怒。
视网膜上的群聊界面还在疯狂跳动。
【花火:跑的好快哦。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蓝毛猫。】
【钟离:以普遍理性而论,在最高审判庭上做出此等举动,后续的麻烦恐怕不小。】
【花火:麻烦才好玩啊!!水神大人,需要我帮你炸了歌剧院毁灭证据吗?】
芙宁娜根本没空理会群里的调侃。
她一路冲进沫芒宫,撞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反手死死的锁上。
她靠在门板上,双腿一软,直接滑坐在地毯上。
冷汗把后背的衣服全打湿了。
“疯了......我真是疯了......”
她抱着膝盖,指甲抠进手臂的肉里。
在欧庇克莱歌剧院,在全枫丹人的注视下,大喊大叫。几百年维持的神明威严,在今天全毁了!!
如果那个群主是骗人的,如果拿不到破除预言的线索,她就是枫丹最大的罪人。
“快发奖励......求求你快发......”
她在心里疯狂的祈祷。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稳,很沉。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脚步声停在门外。
“芙宁娜大人。”
那维莱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没有起伏,却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芙宁娜的呼吸停滞了。
她咬着嘴唇,强迫自己站起来。双手胡乱的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
她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手指却抖的根本端不稳。玻璃杯磕在实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只能把手收回来,死死的按在大腿上。
“什么事,那维莱特。本神今天有些累了,不需要汇报工作。”
她的声音很大,试图盖过外面的雷声。但是尾音不受控制的在发抖。
“关于您在庭审最后的行为,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门把手转动了一下。
被反锁的门锁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我说过了!!我很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芙宁娜双手死死的抓着椅子的扶手。
“碰。”
门锁断裂。
那维莱特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身上带着外面的水汽,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肩头。那双紫色的眼睛盯着办公桌后的水神。
房间里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窗户玻璃被狂风吹的哗啦啦作响。
“枫丹的律法是庄严的。”
那维莱特向前迈了一步。
“歌剧院不是儿戏的舞台。您口中的阿哈,是谁。”
芙宁娜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的像要冒火。
“我......我身为神明,难道做事还要向你解释吗!!这是我为了枫丹的未来,进行的一场伟大的神圣仪式!!”
她扬起下巴,试图摆出平时那种傲慢的姿态。
那维莱特没有说话。
他抬起手。
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水元素在半空中凝结成细小的水珠,悬浮在芙宁娜的周围。
办公桌上的墨水瓶开始剧烈震动,黑色的墨水违背重力,一滴滴的向上倒流。墙上的油画被浓重的水汽瞬间打湿,颜料顺着画布往下淌。
他刚才在法庭上,捕捉到了一股诡异的能量波动。那不是提瓦特大陆现存的任何一种元素力。就在芙宁娜大喊那句荒谬台词的瞬间,那股能量撕裂了周围的空间法则。
他要查清楚。
“得罪了,芙宁娜大人。”
那维莱特的手指向前一点。
悬浮的水珠化作一张无形的网,朝着芙宁娜笼罩过去。他要强行解析她周身的能量残余。
水龙王的威压毫无保留的释放。
芙宁娜被压在椅子上,根本动弹不得。冷汗顺着额头大颗大颗的滚落。
要被看穿了。
五百年的伪装,就要在这里结束了吗。
她绝望的闭上眼睛。
星穹列车上。
苏晨翘着二郎腿,看着全息投影里的画面。
手里的半杯可乐还在冒着气泡。
“这水龙王脾气挺大啊。”
他把杯子放在桌上。
系统面板上的欢愉值已经突破了五千。芙宁娜那一嗓子带来的后续效应还在发酵。
“系统,把奖励发过去。顺便给这位最高审判官一点小小的跨界震撼。”
“指令确认。【预言破除线索·其一】已发放。”
“高维模因防护层已激活。”
沫芒宫的办公室里。
那维莱特的水元素感知网即将触碰到芙宁娜的身体。
就在这一瞬间。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在房间里响起。
芙宁娜的视网膜上弹出一个金色的包裹图标。
【任务奖励已到账。】
下一秒,异变突生。
芙宁娜猛的睁开眼睛。
原本异色的双瞳,此刻被一片刺眼的蓝色数据流覆盖。无数个无法解析的乱码在她的眼眶里疯狂闪烁。
那维莱特的感知网刚一接触到这些蓝色乱码,就像是雪花落在了烧红的铁板上。
“哧——”
刺耳的杂音直接灌进那维莱特的脑海。
这不是力量的对抗,这是维度的碾压。
在那维莱特的视界里,眼前的空间突然崩塌了。
他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星海,看到了一棵散发着虚数能量的参天巨树。而在那棵树的顶端,一个半哭半笑的巨大面具横亘在宇宙中央。
那个面具正在看着他。
那维莱特闷哼一声。
他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半步。皮鞋在名贵的地毯上拖出一条深深的痕迹。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他强行稳住身形。那双一向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错愕与忌惮。
芙宁娜坐在椅子上。
她的嘴唇张开,发出的却不是她原本那种清脆的少女音。
而是一个慵懒,带着戏谑,甚至有些漫不经心的男声。
“这世间的因果,还轮不到一条龙来清算。”
“水龙,越界了。”
这句话砸在房间的地板上。
周围悬浮的水珠瞬间炸裂,化作一团白雾。
窗外的雷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连暴雨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苏晨坐在列车上,看着那维莱特被震退的画面,满意的打了个响指。
这逼装的,满分。
办公室里。
芙宁娜眼中的蓝色数据流潮水般退去。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她只看到那维莱特突然脸色苍白的后退,然后外面的雷声就停了。
那维莱特死死的盯着芙宁娜。
确切的说,是盯着她身后的虚无。
刚才那个声音......那种凌驾于法则之上的压迫感。绝对不是芙卡洛斯能拥有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