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气孔里喷出的彩带落在积水里,发出细碎的“嘶嘶”声。
那维莱特看着满天乱飞的粉色亮片,古龙大脑的算力彻底卡死。
但手腕上通讯环传来的刺耳动静,粗暴地打断了这份荒诞。
“白淞镇防线全面崩溃!!”
通讯器里传出警备队副队长嘶哑到破音的吼声。
“水龙王大人,地下缺口超过三十米!!水位上涨太快,撤退通道被彻底淹没!!平民撤不出来了!!”
那维莱特死死捏住通讯环。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他闭上眼睛。
试图跨越空间的距离,强行调动白淞镇周边的水元素力去筑起高墙。
古龙的权柄顺着地脉延伸。
但他碰壁了。
那些深蓝色的原始胎海之水根本不听从他的号令。它们带着某种更高维度的狂躁,轻易撕碎了他用水元素凝结的屏障。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冷汗顺着他银色的鬓角往下砸。
白淞镇的街道上。
刺鼻的腥甜味顺着下水道的铁栅栏往上涌。铁锈色的地下水管在巨大的水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铆钉崩飞,砸在坚硬的石板路上,砸出一个个白印。
深蓝色的液体冲破地表,顺着街道的坡度往下滚。
这水带着恐怖的溶解性。路边的木质招牌刚一接触,边缘就冒出大片的白烟,木质纤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坍塌。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被逼到了死胡同。
深蓝色的水流漫过了她的脚踝。皮靴的鞋底发出腐蚀的“嗞嗞”声。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把孩子死死护在怀里。
距离白淞镇数万光年外的星穹列车上。
苏晨把手里的半杯冷咖啡倒进旁边的盆栽里。
他看着虚拟光幕上那维莱特吃瘪的画面,手指在桌面上敲出节奏。
“这老龙的算力还是太死板。”
“天理的底层代码是因果律。水往低处流,高浓度的能量吞噬低浓度能量。这是提瓦特的铁律。”
“但阿哈的逻辑不讲这些。”
苏晨点开系统面板。
账户余额:120000欢愉值。
这笔账算得太明白了。芙宁娜豁出五百年的体面,在十万人面前表演胸口碎大石,直接把枫丹的信仰逻辑砸了个稀巴烂。
这爆出来的十万点欢愉值,就是破局的筹码。
“系统,扣除十万点。”
“把这十万点全部转化为高维模因能量,给我砸进白淞镇的坐标点。”
“记住,我要的不是把水抽干。”
“我要把它的物理属性彻底改写。改写成最荒诞、最没逻辑的东西。”
【叮!正在调取阿哈盲盒观测法则底层代码......】
【十万欢愉值已扣除,高维通道建立完毕。】
苏晨站起身。
他走到车窗边,看着外面划过的星轨,周身散发出一股冷酷的操盘手气息。
“满天神佛皆求因果,今日我便以这十万欢愉,化作这满天草莓汽水,碎了你们那高高在上的天理铁律!!”
话音落下。
白淞镇的天空突然变成了亮粉色。
没有打雷。没有任何元素力波动的先兆。
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粉色光柱,无视了提瓦特的天空岛屏障,无视了厚重的雷暴云层,直挺挺地砸在白淞镇的中央广场上。
光柱落地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
只有一声巨大的、类似于劣质橡胶玩具被踩扁的“叽扭”声。
这声音大到盖过了洪水的咆哮。
死胡同里的女人感觉到脚下的水流停止了涌动。
她睁开眼睛。
原本深蓝色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原始胎海之水,此刻正在疯狂冒泡。
“啵!!啵啵!!”
气泡炸裂,喷出大股大股的粉色雾气。
空气里的腥甜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到让人发指的草莓香精味。
水流变成了粘稠的粉色液体。
一个气泡飘到女人鼻尖前炸开。
一点粉色液体溅在她的嘴唇上。
她下意识地舔了一下。
甜的。还带着跳跳糖在舌尖炸裂的刺痛感。
怀里的孩子停止了哭泣,伸出小手去抓那些粉色的泡泡。
通讯器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半分钟,副队长颤抖的声音才重新传出来。
“水龙王大人......水......水变甜了......”
欧庇克莱歌剧院广场上。
那维莱特看着手里通讯环传来的实时画面。
白淞镇的街道上,平民们没有被溶解。
他们正站在齐膝深的草莓味汽水里,呆呆地看着天空。
那维莱特转过头,看向舞台上那台还在疯狂喷射彩带的谕示裁定枢机。
一张盖着红色印章的纸片从排气孔里飘了出来,正好贴在他湿透的皮靴面上。
他弯腰捡起那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