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尔特的语速放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
“如果你身上带着某种可能会威胁到列车、或者威胁到其他同伴的定时炸弹。作为列车的长辈,我必须把危险掐灭在萌芽状态。”
瓦尔特的手指有意无意地碰到了手杖的边缘。
“刚才在外面,你展示了超出常理的力量。那种能随意篡改物理法则的手段,不属于任何一个已知的安全命途。隐瞒身份,只会带来猜忌和灾难。你现在主动来找我,是想摊牌,还是想谈条件?”
苏晨静静地听着。
他看着瓦尔特那张正气凛然的脸,心说这老头要是去演谍战片,奥斯卡不给他个小金人都说不过去。
这套说辞太完美了。先用列车的包容性安抚,再用同伴的安全进行道德绑架,最后亮出底线进行物理威胁。
一套连招下来,普通的星际盲流估计早就吓得把底裤都交代干净了。
苏晨把后背挺直。
他没有接瓦尔特的话茬。
“杨叔,你总以为算尽了宇宙的引力和质量,就能衡量人心的变数。其实这世上最不讲理的,从来都不是黑洞,而是不加掩饰的难堪。”
瓦尔特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没听懂这句话的逻辑。这不符合他预想中的任何一种谈判开局。
苏晨把手伸进衬衫胸口的口袋里。
瓦尔特的手指瞬间扣紧了手杖的握把。暗红色的微光在手杖内部疯狂汇聚。只要苏晨掏出任何带有能量波动的武器,拟似黑洞会在零点一秒内把这个房间连同苏晨一起压成肉泥。
苏晨掏出来的,是一张对折的相纸。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任何威胁性。
他把相纸捏在两根手指中间,压在书桌的边缘。
然后,慢慢地,一点点地,推到瓦尔特的面前。
“杨叔,机甲才是男人的浪漫,我懂。但这要是让姬子看到了......”
苏晨的声音拖得很长,带着一种极其欠揍的戏谑。
瓦尔特的视线从苏晨的脸上移开,落在那张相纸上。
他伸出两根手指,翻开了对折的照片。
房间里的空气,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瓦尔特的呼吸停滞了。
他半张着嘴。喉结卡在脖子中间,上下滑动不了分毫。
那双平时总是透着睿智和从容的眼睛,此刻瞪得快要凸出眼眶。瞳孔周围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疯狂痉挛。
照片上,那个光线昏暗的房间,那个抱着萨姆机甲手办流泪的男人。
那滴挂在眼角的泪珠,那个“太帅了”的口型。
清晰得连他下巴上的胡茬都能数得清。
“吧嗒。”
靠在腿边的手杖失去了支撑,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瓦尔特根本没有去管那根能毁灭星系的武器。
他的双手猛地拍在桌面上,一把抓起那张照片。手指因为用力过度,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都在发抖。
“这......这是什么东西!!”
瓦尔特的声音彻底破音了。原本低沉的男中音,直接劈成了一道尖锐的鸭子叫。
他两只手捏住照片的边缘,用力往两边撕。
他要把这个能让他当场去世的黑历史彻底粉碎。
“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