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的话音刚落,手里的荧光粉色应援棒被他死死攥住。他习惯性的调动岩元素力,想把这丢人的玩意儿碾成粉末。
掌心空空如也。
没有金色的光芒,没有厚重的岩石共鸣。应援棒发出一声劣质塑料受压的闷响,完好无损的停在手里。
钟离的动作僵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张六千年没变过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道裂痕。提瓦特的底层法则,在这个破败的化妆间里,被抽得干干净净。现在的他,除了这具还算结实的身体,和一个刚学会社会摇的普通大爷没有任何区别。
旁边的流萤猛地拉开风衣的拉链。手指在虚空中快速划过,试图输入萨姆机甲的召唤指令。
空气里连个火星都没蹦出来。
她那引以为傲的星核猎手体质,此刻沉重得像灌了铅。呼吸道里甚至泛起一丝久违的干涩感。她退后半步,后背撞在化妆台上,几瓶廉价的定妆粉被撞翻在地,摔出一片白色的粉尘。
“这鬼地方把底层的命途和元素法则全抽干了?”
花火穿着那身荧光绿的打歌服,在原地转了个圈。双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在半空中甩出一道夸张的弧线。
她双手结印,准备在流萤背后放个恶作剧的爆竹幻象。
手指搓了半天,只搓出几点微弱的静电火花。
流萤转过头,看着花火那僵在半空的手。
“你找死。”
流萤的声音冷得掉冰渣。她一步跨过去,虽然没了机甲,但常年战斗的肌肉记忆还在。左手精准的扣住花火的手腕,右腿猛地一扫。
“砰!!”
花火连人带那身荧光绿的衣服,直接被流萤一个结实的过肩摔砸在化妆间那张破旧的真皮沙发上。
沙发内部的弹簧发出一阵凄厉的嘎吱声,几团灰尘从坐垫缝隙里喷了出来。
“哎哟哟,猎手姐姐好凶啊!!”
花火揉着腰,不仅没还手,反而笑得更大声了。她在沙发上滚了一圈,顺手抓起旁边的一张台词卡,挡在脸上。
芙宁娜缩在角落里,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双手死死捂着耳朵。宝蓝色的蓬蓬裙上还沾着之前在夹缝里弄上的泥点子。
“你们别闹了行不行!!倒计时只有不到四十八小时了!!”
她指着墙上那个血红色的倒计时投影,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再不排练,我们全都要给那个疯子星神陪葬!!”
钟离把那根应援棒塞进皮夹克的口袋里,走到场地中央。马丁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脚步声。
“水神阁下言之有理。既签了契约,便没有退缩的余地。”
他拿起那份《极乐净土》重金属喊麦混音版伴奏的走位图,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上面的‘蝴蝶步’与‘花手’,究竟是何种发力技巧?”
芙宁娜硬着头皮走过去,两人开始按照图纸上的虚线进行试错。
“不对不对!!你踩到我的脚了!!”
芙宁娜疼得直抽冷气,抱着右脚在原地单腿乱跳。钟离穿着那双厚重的铆钉马丁靴,刚才那一脚结结实实的踩在她的脚背上。
“抱歉,这鞋子的重心与我平日穿的布鞋大相径庭。”
钟离黑着脸,试图伸手去扶。
“你别碰我!!你的动作太僵硬了,像块木头!!”
两人因为提瓦特不同国家的礼仪习惯,加上失去了元素力的缓冲,在狭窄的空地上撞成一团。芙宁娜的裙摆缠在钟离的膝盖上,差点把这位往日里沉稳如山的岩王帝君绊个跟头。
流萤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看着手里那张写着“大喊老铁双击666”的台词卡。指甲在纸面上抠出一个个破洞,胸口剧烈起伏。
这就是救世小队?
星核猎手、枫丹水神、璃月岩王帝君、假面愚者。现在全变成了一群连路都走不稳的普通人,在这破屋子里像跳梁小丑一样互相踩脚。
化妆间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苏晨手里端着那台跨界留影机,镜头直勾勾的对着屋里的四个人。他脸上的半脸面具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惨白的光。
“卡卡卡!!你们这演的什么玩意儿?”
苏晨走到场地中央,一把扯过钟离手里的走位图,在半空中甩得啪啪作响。
“钟大爷,你那是在跳舞吗?你那是在给死人出殡!!动作放开点,腰要软!!”
钟离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他死死盯着苏晨脸上的面具,拳头握紧又松开。
“群主小友,士可杀不可辱。”
“辱你又怎么样?”
苏晨冷笑一声,把留影机的镜头直接怼在钟离的鼻尖上。闪光灯的预热红光在钟离的瞳孔里疯狂闪烁。
“满天神佛自诩清高,定下些狗屁不通的法则把众生当棋子。今日我便以这荒诞戏码,撕碎你们那高高在上的假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