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璃是被一阵哭声拉回现实的。
不是她的哭声，是孩子的。皱巴巴的一团，被护士托在手里，小脸憋得通红，嘴张着，嚎得撕心裂肺。
“是个女孩。”护士说，“六斤二两，哭声挺响。”
白璃看着那个小东西。皱，红，丑，像只没长毛的小猫。但手指头一根一根的，攥着拳头，攥得死紧。
她伸手，在小孩脸上碰了一下。软，热，皮肤底下像包着水。
小孩不哭了，眼睛眯着，往她手指方向拱。
宁怼怼在脑子里开口：“别看了。你现在的身体数据：失血800毫升，体力值剩2（满值10），再不休息随时晕。孩子先让护士抱走，你有正事要干。”
白璃没理她，又摸了一下小孩的脸。
护士把孩子抱走了。产房里只剩仪器嘀嘀嘀的声音。
白璃躺回去，盯着天花板。
手机还在枕头边，屏幕暗着，但那条消息她记住了——林瑶说，李凯跟她睡了一年多。孩子不是李凯的。是她故意让怀的。
白璃闭上眼，把原主的记忆翻了一遍。
林念的记忆里，李凯这个人存在感不强。两人相亲认识，李凯家里做建材生意，跟林家算是门当户对。订婚以后，李凯来过林家几次，每次都被林瑶拉着说话。林念没在意，她以为林瑶是在帮她“招待”未婚夫。
现在看，招待到床上去了。
白璃睁开眼。
“宁怼怼。”
“嗯？”
“林瑶的肾，什么时候衰竭的？”
“半年前确诊的。”宁怼怼说，“李凯知道这事。林瑶生病以后，李凯来林家更勤了。你以为他是来看林念的？他是来安慰林瑶的。两人在你眼皮子底下搞了半年。”
白璃没说话。
“还有。”宁怼怼继续说，“林念怀孕的时候，林瑶特别‘关心’她。每次产检都陪着去，每次都说‘姐姐你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这是林家的血脉’。你知道为什么？”
白璃等着。
“因为她找医生做了手脚。这孩子不是李凯的，是她找的一个男人的。具体是谁，资料里没写，得你自己查。”
白璃攥紧床单。
“目的呢？”
“让你生完孩子，李凯发现不是他的种，跟你离婚。你净身出户，林家的财产你一分拿不到。林瑶再以‘照顾姐姐’的名义，接手林家的公司。到时候她肾也换了，钱也到手了，你这个血包，彻底被榨干。”
白璃听完，闭了闭眼。
然后笑了。
“宁怼怼。”
“嗯？”
“她这算盘打得不错。但她忘了一件事。”
“什么？”
“我现在不是林念了。”
白璃撑着坐起来。浑身疼，胳膊发抖，但她咬牙坐住了。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被单上，洇出一小块深色。
她没管。
拿起手机，翻通话记录。刚才林瑶打来的那个号码，她存下来，备注“林瑶”。
然后翻开通讯录，找“李凯”。
找到了。
她没打。
先打开录音软件，点开始。然后把手机放回枕头边。
“宁怼怼，李凯现在在哪？”
“医院楼下。跟林瑶在一起。林瑶在车里等他。”
白璃点点头。
她拨了李凯的号码。
响了六声，接了。
“念儿？”李凯的声音，带着点心虚，带着点试探，“你……你生了？”
白璃没回答。她等了两秒，让那头沉重的呼吸声传过来。
“李凯，我问你一件事。”
“什……什么事？”
“你跟林瑶，什么时候开始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胡说什么？我跟瑶瑶清清白白的——”
“清白？”白璃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清白到她在车里等你？清白到你们睡了一年多？”
李凯的呼吸骤然加重。
“谁跟你说的？林瑶？”
“你管谁说的。”白璃声音稳得像块石头，“我就问你一句，孩子是不是你的？”
沉默。
更长的沉默。
白璃听见那头有开门声，有风声，有另一个人的呼吸——急促的，压抑的。
林瑶的声音，远远的，带着慌张：“她说什么了？”
李凯没理她。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恳求：“念儿，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怎么跟我妹妹上床？解释你怎么让她怀孕？还是解释你俩怎么合计把我踢出林家？”
李凯彻底不说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抢夺的声音，林瑶的声音突然炸开：“林念，你少在这装可怜！你自己留不住男人，怪我？”
白璃笑了。
那笑声让电话两头都安静了一瞬。
“林瑶，你肾衰竭的事，李凯知道吧？”
电话那头愣住。
“他知道你活不了多久，还跟你睡？他图什么？图你肾不好？图你以后要换肾？还是图你死了以后能分你的遗产？”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然后李凯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心虚，是冷：“瑶瑶，她说的什么意思？你肾衰竭？”
林瑶没说话。
白璃能听见那头急促的呼吸声，像被掐住脖子。
“李凯，你不知道？”白璃继续说，“林瑶病了半年了。肾衰竭，得换肾。林家把你找来，是让你当上门女婿的，不是让你当林瑶的陪床。你以为她为什么跟你睡？因为你是林念的未婚夫。睡你，就是为了恶心林念。”
李凯声音彻底变了：“瑶瑶，她说的是真的？”
林瑶还是没说话。
白璃听见那头有脚步声——急促的、慌乱的，有车门关上的声音，有发动机启动的声音。
“李凯，你跑什么？”白璃问。
李凯没回答。
电话挂了。
忙音嘟嘟嘟地响。
白璃把手机放下来，关掉录音。保存。
文件名：证据_林瑶李凯_01.mp3
宁怼怼在脑子里鼓掌，鼓了三下：“漂亮。一箭双雕。林瑶跟李凯当场翻脸。李凯跑了，林瑶一个人在医院楼下。你猜她会干嘛？”
白璃想了想，把手机攥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