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看守所看过他吗?”白璃反问。
林瑶张了张嘴。
“没有吧。”白璃说,“你忙着跟周远航开房,哪有空去看他。”
周远航脸色一沉。“白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辞。”
“我说的是事实。”白璃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到那张照片,放在桌上,转过去。
照片上,周远航搂着林瑶,两人穿着睡衣。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林瑶猛地站起来。“你——你偷拍我?”
“这不是偷拍。这是酒店监控。”白璃说,“需要我告诉你是哪家酒店吗?需要我告诉你是几号房间吗?”
林瑶嘴唇发抖。
周远航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瞪着白璃,眼底全是红血丝。
“白璃,你别太过分!你以为拿一张照片就能吓住我?”
白璃看着他,没说话。
周远航往前走了两步,绕过桌角,朝她走过来。“我告诉你,这个公司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你有证据又怎么样?大不了鱼死网破!”
白璃还是没说话。她坐在那儿,看着他走过来。
三步。两步。一步。
“站住。”白璃开口。
周远航停住了。不是因为她说了“站住”,是因为她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录音界面。红色的波形在跳动。
“你再走一步,我就把这段录音发出去。”白璃说,“‘鱼死网破’,这四个字够你喝一壶的。”
周远航脸色白了。他站了两秒,转头看林瑶。
林瑶瘫在椅子上,脸白得像纸。
周远航的喉结上下滚动。他盯着白璃手里的手机,手指攥紧又松开。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过了很久。他的肩膀垮了下去,像老了十岁。
“我辞职。”
他转身,拿起桌上的文件夹。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拉开门,出去了。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林瑶还瘫在椅子上,眼睛盯着桌面。
白璃看着她。
“林瑶,到你了。”
林瑶抬起头,眼眶红了。“你……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白璃站起来,伤口扯着疼,她咬牙撑住。“你把林念逼死了。你勾引她未婚夫。你找人做手脚让她怀上周远航的孩子。你买肾源想换肾。你想把林家的财产全吞了。现在问我我想怎么样?”
林瑶嘴唇哆嗦。“我……我没有……”
白璃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小瓶子。拧开盖子,放在桌上。
“喝了它。”
林瑶盯着那个瓶子。“这是什么?”
“喝了你就知道了。”
“我不喝!”
白璃转头看向陈芳。“陈秘书,倒水。”
陈芳走过来,拿起桌上的水杯,倒了一杯矿泉水。白璃把药水滴进去,透明液体,无色无味。
她把杯子推到林瑶面前。
“喝。”
林瑶看着那杯水,又看着白璃。
“你……你敢逼我?”
“这不是逼你。”白璃说,“这是给你机会。喝了,把真话说出来,我考虑不报警。不喝,我现在就把U盘里的东西发出去。”
林瑶的眼泪掉下来了。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着她。
过了很久,她伸出手,拿起杯子。手在抖。她喝了一口。
十秒。二十秒。
林瑶的眼神开始变了。不是害怕,是那种想说又忍不住的焦躁。她伸手捂住嘴,眼睛瞪得很大,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白璃等着。
林瑶的手从嘴上滑下来,像被什么东西掰开了。
“他……来家里吃饭……”她的声音在抖,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我穿得很少……我勾引他……我不想让他走……”
她猛地又捂住嘴,惊恐地摇头。但声音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
“我们就睡了……在沙发上……”
会议室里有人咳嗽了一声。
白璃继续问。“孩子的事呢?”
林瑶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想闭嘴,但牙关像是被什么东西撬开了,合不上。
“我……我找的医生……让林念怀上周远航的孩子……”她每说一个字都在挣扎,脸憋得通红,“这样周远航就跟我绑在一起了……他不敢不听我的……”
“肾源呢?”
“周远航买的……花了三十万……”林瑶的声音越来越低,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那个家属不知道……以为是自己签的同意书……”
白璃看着她。
“林念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林瑶浑身发抖。她想摇头,但头不听使唤。
“有……她捐肾那天,我让医生……多打了麻药……”她哭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她多睡一会儿……谁知道她……”
她没说完。整个人趴在桌上,哭得浑身发抖。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白璃闭了闭眼。
“陈秘书,报警。”
陈芳拿起手机。
林瑶猛地抬头,满脸是泪。“你说了不报警的!”
“我说的是‘考虑’。”白璃看着她,“考虑之后,我决定报警。”
林瑶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白璃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
“对了,你那个肾源,已经被查了。周远航买的那个供体,家属报了警。你等着跟警察解释吧。”
她拉开门。
走廊很长,铺着地毯。她一步一步往前走,没回头。
身后传来林瑶的哭声。尖的,刺耳的,像指甲刮黑板,然后突然断了——大概是有人把她扶出去了。
电梯门开了。白璃走进去,靠着墙壁。
宁怼怼在脑子里开口:“真话药水持续时间十分钟。她刚才说的那些,够判了。”
白璃没说话。
“你最后那一手,‘考虑之后决定报警’,太狠了。她估计得气疯。”
白璃还是没说话。
电梯到一楼。门开了,阳光照进来。
她走出去。
陈芳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公文包,没推轮椅。
“白小姐,您没事吧?”
白璃摇头。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外走。
陈芳没问她怎么回去。白璃也没说。
走到大门口,白璃停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在抖。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刚才在会议室里,她差点没忍住。
宁怼怼问:“你刚才,是不是心疼了?”
白璃没答。她看着自己的手,慢慢攥成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疼。
只有疼,才能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
“心疼她?”宁怼怼又问。
白璃松开手,掌心四个红印。
“她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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