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脚下那一片柏油路面,以他的双脚为中心,骤然向下凹陷出一个直径约半米、深达数寸的浅坑!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来。
而他本人,则如同一枚炮弹骤然拔地而起,朝着公寓楼四楼那个火焰最凶猛、浓烟最浓烈的破碎窗口,直射而去!
“Fuck!!”詹姆斯和所有目睹这一幕的消防员,脑海中只剩下这个最原始、最直接的单词。徒手?不,徒脚?原地跳上四层楼?直奔火场中心?!这他妈是碳基生物能做到的?!
“呼——!”
破风声再次响起!
那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八楼阳台浓烟稍淡处“冒”了出来!而这一次,他的左右腋下,各夹着一个不断咳嗽、满脸烟灰、穿着睡衣的年轻男女!
而救完两人后,那个黑衣人也没有停止,而是再次冲进火场之中。
一连进进出出了好几次后,没用多久,在詹姆斯和一众消防员的面前便已经或站或躺着几个惊魂未定的男男女女。
詹姆斯喉咙发干,他想说谢谢,想说“你是怎么做到的”,想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但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变成了一句干巴巴的:“你……”
约翰摆了摆手,径直走到旁边一个已经接好、水压充足的消防水枪旁。他单手将其提起,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接口和开关,然后转向詹姆斯说道:
“现在其他人暂时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看你们灭火压力也挺大,顺便帮你们把火灭了算了。放心,我消防安全知识学得不错,高压水枪这玩意儿,原理简单,操作便捷,我看一遍就会了。”
詹姆斯:“???”
他张了张嘴,他想说:这他妈是会不会用的问题吗?!这里是火灾现场!是危险的救援一线!不是社区义工活动!你怎么这么自来熟啊?!而且现在人你救了,火你也要灭,那我们还站在这里干嘛?当气氛组吗?
但看着对方已经提着水枪,迈着轻快的步伐向着依旧烈焰熊熊的公寓楼走去,那些话卡在詹姆斯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一个有着二十年火场经验、指挥过无数次救援的消防队长,此刻和周围其他同样一脸茫然、手足无措的队员们一样,陷入了一种深深的、职业性的迷茫。
我们……该干嘛?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一直关注着约翰、年纪稍轻的消防员,猛地想起了什么,凑到詹姆斯耳边,压低声音道:“队长,我想起来了!昨天新闻上,第五大道银行劫案的那个蒙面人!报纸上叫他……克星人!就是他!”
克星人?詹姆斯一愣,随即昨晚和今早看到的报纸头条、电视新闻片段在脑海中闪过。那个被媒体大肆报道、神秘解决银行劫案、和警察局长交谈、还有个“幽灵蜘蛛”同伴的“义警”?
在他愣神的工夫,约翰已经扛着高压水枪,冲到了公寓楼楼下。
水与火激烈对抗,蒸汽弥漫,碎裂的燃烧物噼啪掉落,但约翰的身影在蒸汽和火光中忽隐忽现,动作始终稳定、精准,甚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
楼下的消防员们,早已忘记了最初的迷茫和职业危机感,一个个仰着头,张大嘴巴,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有人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手里的水枪,又看了看楼上那个单手控枪、在楼体上蹦跳如飞的黑影,一种强烈的、不真实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他真的在灭火……”
“而且灭得好快……”
“我们……要帮忙吗?怎么帮?”
“好像……不需要了?”
詹姆斯看着在短短十来分钟内,火势就从失控蔓延被压制到只剩下零星火苗和浓烟的公寓楼,又看了看身边那些已经基本安全、正在接受救治的居民,再看了看那个从楼上轻轻跳下、关闭水枪、随意甩了甩枪身上水渍的黑衣“克星人”……他沉默了。
约翰将水枪交还给旁边一个还在发愣的消防员,走到詹姆斯面前。
“事情暂时解决了,楼体结构基本完好,后续的隐患排查和清理工作,就辛苦你们这些专业人士了。各位警官今晚可以早点收工,回去应该能睡个好觉。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约翰笑着和伫立的消防员们打了个招呼,随后将地上昏迷的男子扛了起来就准备离开,
“他怎么了?为什么要一直带着他?”终于有消防员忍不住好奇,指着那个昏迷的男人问道。
“哦,这个啊。”约翰瞥了一眼肩膀上有着婴儿一般睡眠的男人道,
“来的路上顺手抓的抢劫犯,在修斯帕顿街抢一个老太太的包,还推了人家一把。正准备送去警局。我记得这附近的消防局和警局好像离得不远?或者说……”
他顿了顿,看向詹姆斯:“你们收工后,回消防局应该顺路经过警局吧?方便的话,捎我一程?省得我再扛着他跑一段。”
詹姆斯:“……”
“呃……嗯,没问题。”詹姆斯最终干巴巴地应了下来,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有些打结。“我们收队时会经过第15分局,可以帮你带过去。”
“OK,谢了,省我不少事。抢劫地点是修斯帕顿街和梅因街交叉口,全程应该都被街角便利店和ATM的监控拍下来了,证据确凿。到时候你们跟警察说一声,调一下监控就行。”约翰说着,将肩膀上扛着的男人放下。
“唔……银行街那边好像又发生了一起连环追尾,挺严重的,有辆车着火了,有人被困。我去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这时,约翰的身影停了一下,他语速很快,说完,根本不等詹姆斯和其他人反应,直接离去。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在这些消防员的眼中,黑衣人的身影就好似炮弹一样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该死!又晚了一步!”
几乎就在约翰离开后不到半分钟,一辆车顶闪着新闻灯、喷涂着“纽约时报”字样的白色采访车,一个急刹停在了工具车旁边。
副驾驶车门猛地打开,一个肩上扛着沉重专业摄像机的男人跳下车,先是看了一眼还在冒烟的公寓楼,又看了一眼消防车和里面表情空白的消防员,懊恼地一拳捶在车顶上。
“又是他!对不对?‘克星人’!这场火是他扑灭的?!人呢?!”记者语气急促。
詹姆斯机械地点了点头,还没完全从刚才的“瞬移”场景中回过神来。
“完美!我跟了他一个晚上了!”记者抓着自己的头发,一脸崩溃,
“从东区便利店抢劫,到哈林区家庭纠纷,再到刚才修斯帕顿街的抢劫!他解决事情的效率已经他妈完全超过了我们的赶路速度!我们就像跟在F1赛车后面的脚踏车!每次等我们气喘吁吁赶到现场,他早就完事,拍拍屁股去下一个地方了!请问,你们知道他的下一个目标在哪吗?任何线索都行!”
记者用充满希冀的目光看着詹姆斯。
詹姆斯张了张嘴,看向“克星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记者脸上那混合着疲惫、兴奋和绝望的表情。
“他……去银行街了。处理连环追尾。”詹姆斯的声音有些飘忽,“如果你开得够快……也许能拍到个尾巴?”
“银行街?!谢了!”记者眼睛一亮,如同打了鸡血,转身就冲回采访车,对着司机大吼:“快!银行街!全速!闯红灯算我的!我要拿到第一手画面!”
采访车发出刺耳的轮胎摩擦声,猛地调头,引擎咆哮着,以近乎疯狂的速度冲了出去,很快消失在街道转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