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嘟嘟地响了两声,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了,谢美蓝带着满腔怒火的声音,劈头盖脸地从听筒里砸了过来:“有意思吗沈磊?”
她的语气里满是指责和怨怼,仿佛做错事的人从来不是她和路杰,而是不肯低头和解的沈磊。
沈磊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方向盘,丝毫没被她的怒气影响,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直截了当地问道:“什么事?”
“什么事?你还好意思问我什么事?”谢美蓝的声音瞬间拔高,尖锐得几乎要刺破听筒,“你为什么不肯跟路总和解?他现在要在拘留所里待五天,你知道这对他的公司、对他的生意影响有多大吗?”
沈磊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关我什么事?他先动手打人,诬告陷害,受到应有的处罚,这是法律公正的体现。怎么,你是要质疑我国的法律吗?”
谢美蓝明显被这句话噎住了,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差到了极点,字字句句都带着淬了冰的寒意:“沈磊,我现在才算真的看明白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有没有想过,我是在路总手下工作的?他公司的业务会受到多大影响我就不说了,就说我,以后还怎么有脸在路总的公司上班?”
“沈磊,你真的太自私了。”
“我谢美蓝的老公,把自己的顶头上司送进了拘留所,你让我在公司里怎么立足?我那些同事背后会说什么难听的话,你有替我想过哪怕一点点吗?”
她连珠炮似的怒喷,一句句指责砸过来,从头到尾,没有问过一句他嘴角的伤疼不疼,没有问过他被路杰堵在地下停车场时害不害怕,满心满眼,只有她自己的工作,她的脸面,还有那个给了她好处的路杰。
沈磊沉默了片刻,等她歇斯底里的指责终于告一段落,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字字都扎在谢美蓝的心上:“那路杰跑到医院病房里,当着你的面骂我不配做你丈夫,挑拨我们关系的时候,你有想过我是什么心情吗?你背着我找他借几十万,替你妈付医药费、替你弟还赌债的时候,有想过跟我这个丈夫商量一句吗?”
“你打掉我们的孩子,连一句招呼都不跟我打的时候,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凉薄的戏谑:“你就安安稳稳上你的班吧。反正路杰为了你,撕了四十万的欠条,现在又间接因为你蹲了拘留所,他在你身上砸的沉没成本这么高,肯定不甘心就这么放弃的。你也正好,可以好好感受一下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现实剧本,多好。”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沉默,过了足足十几秒,才再次响起谢美蓝的声音。她的怒气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恳求的急切,甚至还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卑微:“沈磊,拘留所那边的程序还没走完,只要你们达成赔偿和解协议,路总就不用被拘留了。”
“路总跟我说了,他愿意赔你医药费和误工费,一共一万块,只要你肯回派出所跟他签和解协议。就当是看在我们这么多年夫妻的情分上,看在我的面子上,行不行?”
“免谈。”沈磊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我就是想看他蹲号子。还有,你的面子,现在在我这里,一文不值。”
话音落下,他不等谢美蓝再说一个字,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手机被随手扔在中控台上,沈磊双手在方向盘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火气还是压不住,低声骂了一句:“一万块?真他妈瞧不起人。”
当初路杰在地下停车场,张口就想用几十万买他离婚,现在想用一万块钱买他和解,抹掉动手打人、诬告陷害的烂事,简直是把他的尊严按在地上踩。更让他心寒的是,谢美蓝从头到尾,都只看得见路杰的损失,看不见他受的委屈。
副驾车门忽然被拉开,李晓悦探进头来,看到他脸上还没散去的气愤,连忙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地小声问道:“没事吧哥?是不是嫂子又跟你说什么难听的了?”
沈磊立刻收敛了脸上的戾气,摇了摇头,推开车门下了车:“没事,一点小事,都解决了。走吧,上楼。”
李晓悦关上车门,跟在他身后走进了单元楼,一路都没再多问,只是默默陪着他上了楼。
刚推开家门,就闻到了厨房里飘出来的浓郁饭菜香,沈琳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不绝于耳。那伟正抱着刚睡醒的小儿子,坐在沙发上逗孩子,看到他们进来,立刻笑着抬起头:“磊磊回来了?怎么样,我那车开着舒服吗?”
中年男人半辈子的追求,无非就是房子、车子,一家老小安稳度日。那伟在公司熬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混到副总的位置,咬牙买下了这辆宝马,心里是藏不住的得意,自然盼着身边人的肯定。
沈磊笑着点点头,换了鞋走过来,语气真诚:“确实跟普通车不一样,底盘稳,提速也顺,开着特别舒服。姐夫眼光是真不错,选的这车没毛病。”
“哈哈哈,是吧!”那伟瞬间笑得合不拢嘴,把孩子放进婴儿车里,拍着大腿说道,“我当时去4S店,人家销售就跟我说,这车最大的优点就是好开,操控性强,同级别里没对手。我试驾了一圈,当场就定了,没半点犹豫!”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