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死寂几乎要将人吞噬。
杨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响,每一次搏动,都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血管蔓延至全身。
鬼婴依旧在无形的边界前不断扑击,青黑色的身躯扭曲、僵硬,没有任何情绪,却透着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诡异执拗。它没有时间概念,不会疲惫,不会退缩,只要规则还在,就会永远在这里等待猎物踏入死亡范围。
再这样耗下去,死的只会是杨间。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小臂处那道淡黑色的印记安静地蛰伏在皮肤之下,仿佛与他的血肉融为一体。这是鬼眼,是一只寄宿在他体内的厉鬼,也是他唯一能对抗门外那只鬼婴的资本。
“鬼无法被杀死……只能以鬼制鬼。”
杨间低声重复着羊皮纸上的这句话,指尖微微颤抖。
他不是不清楚其中的代价。
驾驭鬼,本就是在与虎谋皮。借用的灵异力量越强,体内的鬼复苏得就越快,那三个月的死亡期限,或许会因为他频繁动用力量而不断提前。
可他已经没有选择。
要么现在死在鬼婴手中,要么在驾驭鬼物的过程中,挣扎着寻找一线生机。
杨间缓缓握紧拳头,强行压下脑海中翻涌的恐惧,将精神高度集中在右臂的印记上。他尝试着按照一种近乎本能的方式,去调动那股蛰伏在体内的阴冷力量。
刹那间,小臂微微发烫,一股冰冷、霸道、不属于人类的诡异气息,顺着四肢百骸缓缓流淌开来。
他的意识仿佛与某种未知的存在连接在了一起。
没有过多的感受,只有一种冰冷的、漠然的、俯瞰一切的视角,仿佛世间万物在这股力量面前,都只剩下清晰的规则与脉络。
杨间猛地睁开双眼,眸底掠过一丝淡淡的青黑。
鬼眼,再次被他主动唤醒。
这一次,他没有急于去窥探鬼婴的规律,而是尝试着控制这股力量,感受它在体内的流动。他发现,这股灵异力量虽然狂暴,却并非完全不受掌控,只要他的意志足够坚定,就能勉强牵引它的走向。
“原来这就是驭鬼者的力量……”
杨间心中微沉,也更加明白羊皮纸话语中的含义。
驭鬼者,本身就是半人半鬼的存在。
他将视线重新投向客厅中的鬼婴,鬼眼视野之下,那密密麻麻的黑色规则丝线再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眼前。丝线的源头牢牢扎根在玄关的木门上,粗如绳索,而连接鬼婴身躯的部分,则纤细脆弱,尤其是胸口位置,丝线稀疏得仿佛一扯就断。
那是这只鬼婴最致命的破绽。
也是他唯一可以下手的地方。
可想要触及那个破绽,就必须主动踏入十米范围,直面鬼婴的扑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