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光线涌出。房间很大,布置得像一个温馨的书房。实木书架靠墙,摆满了精装书籍。宽大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他看起来五十岁左右,面容儒雅,眼神温和,嘴角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他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的病历,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您好,请坐。”王主任抬起头,看向林澈,笑容和煦,“我是王守仁,这里的主任。听说您……对我们医院的一些资质和管理,有些疑问?”
他的态度无可挑剔,像一个真正耐心负责的专家。
但林澈的目光,扫过他白大褂左胸的口袋。
那里别着一支笔。
一支看起来很高档的、金属外壳的钢笔。
笔帽顶端,镶嵌着一颗小小的、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滴般的宝石。
而在那宝石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不祥的光,一闪而过。
林澈走到办公桌对面的访客椅坐下,将病历本和挂号单放在光洁的桌面上。
“王主任,您好。”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上,是一个标准的、准备进行严肃谈话的姿态。
“在开始讨论我的‘病情’之前……”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王主任温和的笑脸,和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深不见底的眼睛。
“根据《执业医师法》第十四条,医师经注册后,可以在医疗、预防、保健机构中按照注册的执业地点、执业类别、执业范围执业,从事相应的医疗、预防、保健业务。”
“请您先出示一下您的《医师执业证书》原件,我需要核对。”
“以及,您这个‘安宁疗护区’,作为医院内设科室,其设置标准、人员资质、服务范围,是否经过上级卫生行政部门审批备案?相关批文,也请一并出示。”
“另外,”林澈的视线,落在那杯冒着热气的茶上,“您办公室内饮用非包装饮用水,是否符合院内感染控制规范?茶水间是否有卫生许可证?茶叶来源是否可追溯?一次性纸杯是否符合食品接触材料标准?”
他语气平稳,问题一个接一个,逻辑严密,直指核心。
王主任脸上那完美无瑕的、温和儒雅的笑容。
在这一刻。
终于。
出现了一丝清晰的、无法掩饰的……
裂痕。
他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住了。
办公室内,温暖橘黄的灯光,似乎也随着他笑容的僵硬,而微不可查地……暗了那么一瞬。
全球直播间。
弹幕,在短暂的延迟后——
再次迎来了熟悉的、疯狂的、刷屏式的爆炸!
“来了来了!经典环节!”
“查医师证!!哈哈哈!”
“连主任的茶叶都要查来源!”
“王主任:我他妈是诡异!诡异泡茶还要许可证??”
“林神:哦,那就是三无产品,非法经营。”
“主任的笑容僵住了!我看到了!”
“灯光都暗了!他被问懵了!”
“其他国家的天选者在干嘛?哦,樱花国的在抽血,抽了三大管了脸都白了。白鹰的在被电击‘治疗’。毛熊的在和‘护士’掰手腕,快赢了……”
“果然,还是我林神的直播间下饭!”
“主任,快,把你的(诡异版)执业医师证掏出来看看!”
办公室里。
一片死寂。
只有茶杯上袅袅升起的热气,证明时间并未凝固。
王主任慢慢放下了茶杯。
瓷杯底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咔”。
他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温和目光,似乎深邃了许多。他看着林澈,看了好几秒钟。
然后,他脸上那裂开一丝的笑容,缓缓地、一点一点地,重新“修补”了起来。
甚至,比刚才更加“温和”,更加“包容”。
“这位……患者。”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温和,但语速更慢,每个字都像在斟酌。
“看来,您对我们的医疗流程和管理规范,确实有很多……独到的见解。”
“不过,既然您来到了这里,挂了我的号。”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病历上,那姿态充满了专业性和压迫感。
“我想,我们还是应该先关注一下,您自身的‘问题’。”
“毕竟……”
他的目光,落在林澈空空如也的病历本上,嘴角勾起一个极深的、含义不明的弧度。
“能‘看见’那些规则,能‘利用’那些漏洞,甚至能让上一个副本的‘家庭’崩溃……”
“这本身,就是一种非常典型、也非常严重的……”
“认知扭曲和现实解离症状。”
他微微笑着,用最温和的语气,吐出最冰冷的诊断。
“您,病得很重。”
“幸好,您来到了我们仁心医院。”
“也幸好,您挂了我的号。”
“我们这里,对于您这种‘特殊病例’……”
他顿了顿,笑容更加“慈祥”。
“有最好的‘特需疗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