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
嗒……嗒……
滋啦……
那粘稠拖拽的声音,停在了办公室的磨砂玻璃门外。
恶臭几乎凝成实质。
倒计时:
01:15
01:14
全球直播间的弹幕,在警报响起时就减少了大半,此刻更是近乎凝滞。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更加诡异惊悚的变故,以及王主任那发自本能的恐惧,攫住了心神。
“院感科……巡查……”
“看规则的怪物?”
“连主任都怕成这样?”
“林神……这次好像玩脱了?”
“规则对规则?谁的规则更硬?”
办公室的门,没有敲。
门把手,自己,缓缓地,转动了。
吱呀——
老旧的合页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门,被从外面,推开了一道缝隙。
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人。
而是一根滴淌着暗黄色粘稠液体的、生锈的金属支架,支架末端,挂着一个几乎完全变形的、看不清原貌的塑料消毒液喷壶。
然后,是一只套在厚重、沾满各种污渍的橡胶长靴里的脚,迈了进来。
靴子踩在地毯上,发出“噗叽”一声湿漉漉的闷响,留下一个带着浑浊液体的脚印。
一个“人影”,缓缓从门缝挤入。
它穿着一种类似极端简陋、破烂的防护服的东西,但布料已经看不出原色,上面满是疑似脓液、血污、化学试剂灼烧的痕迹。头上戴着一个巨大的、玻璃面罩已经严重磨损起雾的防毒面具,看不清面容,只有两点幽绿的光,在面罩后隐约闪烁。
它一手拖着那挂喷壶的锈蚀支架,另一只手,拎着一个巨大的、边缘不规则的、似乎是用各种废弃医疗器械(断钳、弯针、碎玻璃)粗暴捆绑而成的“采样器”或者说“清理工具”。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恶臭,正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它站在门口,那颗戴着破烂防毒面具的头,缓缓转动,幽绿的目光先是扫过瘫软在桌旁、瑟瑟发抖的王主任,没有丝毫停留。
然后,定格在了房间中央,站得笔直、戴着白手套、穿着病号服的林澈身上。
面具后,传来一种类似老旧通风管道的、带着强烈回音的、混杂着电子杂音的嘶哑声音:
“接到……报告……”
“安宁疗护区……三号主任办公室……”
“疑似……严重院感隐患……及……违规诊疗行为……”
它顿了顿,那两点幽绿的光,似乎亮了些许,牢牢锁定林澈。
“涉事……‘患者’……”
“请……配合……”
“采样调查……”
它抬起了那只拎着恐怖“采样器”的手。
金属和玻璃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
倒计时:
00:05
00:04
林澈看着这个散发着极致不祥与污染的“院感巡查员”,又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王主任。
他深吸一口气——尽管那恶臭让他胃部翻腾——然后,上前一步。
在几十亿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在倒计时即将归零的瞬间,他抬起手,不是防御,而是——
指向“巡查员”手中那锈迹斑斑、滴淌粘液的支架,和那个破烂变形的消毒喷壶。
他的声音,清晰,稳定,穿透了令人窒息的恶臭和恐惧,在死寂的房间里响起:
“《医院感染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医院消毒药械的管理,应当符合国家有关规定,并应进行产品质量审核,查验必要证件,监督进货产品的质量。”
“《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四十五条,医疗器械使用单位不得使用过期、失效、淘汰的医疗器械。”
“请问,”
林澈的目光,锐利如刀,迎向那防毒面具后的幽绿光芒。
“你使用的这套‘消毒’和‘采样’设备——”
“生产厂家是哪家?医疗器械注册证号是多少?”
“有效期到何时?最近一次校准检定是什么时候?”
“以及,你本人,是否有《消毒员职业资格证书》或相关岗位培训合格证明?”
“请先出示。”
“否则,我有权质疑你操作的规范性和采样结果的合法性,并拒绝配合。”
话音落下。
倒计时:
00:00。
时间到。
粘稠拖拽的声音,停了。
恶臭,仿佛也凝固了。
那“院感巡查员”举着恐怖采样器的手,僵在半空。
面具后两点幽绿的光,疯狂闪烁起来。
整个办公室,不,仿佛整个“仁心医院”副本的规则,都在这一连串超越它们数据库极限的、关于“合规”的究极质问下……
陷入了某种宕机前的、
剧烈而混乱的、
逻辑风暴。
(活动时间:4月4日到4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