胶状液体接触到门框、窗沿、通风栅格的瞬间,立刻发出剧烈的腐蚀声响,冒出大量白烟,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固化,转眼间就形成了一层厚厚的、不透明的、类似黄色脓痂般的恶心物质,将门、窗、通风口彻底封死!
房间瞬间变成了一个完全密闭的、充斥刺鼻恶臭的囚笼!
“不!不要隔离我!我是主任!我没有违规!是他!都是他!”王主任看到被封死的出口,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指着林澈尖声嘶叫,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但巡查员根本不理会他。喷完胶状液体后,它僵硬地转过身,面向被封死的大门,拖着它的支架和采样器,像一尊腐朽的雕像,一动不动地“守”在了那里。面具后的光芒稳定在一种警戒的暗红色,死死“盯”着被封堵的出口方向,仿佛在防备外部冲击,也像是在防止内部逃离。
它进入了某种“待机”和“封锁”状态。
办公室内,光线因为被封堵而变得更加昏暗,只有应急灯惨白的光,勉强照亮一片狼藉。恶臭和化学气味浓郁得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王主任喊了几声,见巡查员毫无反应,又绝望地瘫坐下去,背靠着办公桌,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完了……被‘脓痂’封住了……仲裁单元……上面要来了……都完了……”
林澈在胶状液体喷出的瞬间,就屏住呼吸,迅速退到了房间远离喷溅区域的角落,同时用手掩住了口鼻。他冷静地观察着被封堵的出口和进入“待机”的巡查员,又看了看失魂落魄的王主任。
临时隔离?仲裁单元?
看来,自己的“bug”级别有点高,触发了这个副本规则体系里更上层的“管理员”或者“裁判”机制。
这“脓痂”封堵,物理上很难突破,而且看其腐蚀性,强行接触可能有害。巡查员守在那里,硬闯也不是明智之举。
那么,突破口,或许就在这个濒临崩溃的“王主任”身上。
林澈松开掩住口鼻的手,尽量用病号服袖子过滤空气。他走向王主任,步伐稳定,在这令人窒息的囚笼里,他的冷静显得格格不入。
“王主任,”林澈在他面前蹲下,目光平视,“‘仲裁单元’是什么?‘上面’指的是谁?”
王主任涣散的眼神聚焦了一瞬,落在林澈脸上,随即涌起浓烈的怨恨和恐惧:“是你!都是你!你问了那些该死的问题!你触发了巡查!现在好了!仲裁单元要来!我们都得被‘审查’!被‘格式化’!”
“审查什么?格式化什么?”林澈追问,语气不急不缓,“是审查医院的违规行为,还是审查我这个‘患者’?格式化,是指清除‘违规数据’,还是……清除我们?”
“有区别吗?!”王主任情绪激动,挥舞着手臂,差点打到林澈,“在它们眼里,违规就是错误!错误就要修正!不管是医院,还是病人,还是我这样的……‘员工’!修正不了,就删除!就重置!你那些法律条文,对它们没用!它们是制定规则的!是维护规则的!你的规则,和它们的规则冲突了,它们只会认定你是错误!是需要被清除的病毒!”
他语无伦次,但透露出的信息却让林澈眼神一凝。
制定规则?维护规则?
这个副本,或者说这整个“诡异直播”背后,存在一个更上层的、具有“立法”和“司法”功能的“仲裁”机制?用来处理副本内部无法解决的规则冲突?
而自己和巡查员的对抗,被判定为“不可调和的规则矛盾”,所以触发了这个机制?
“它们什么时候到?”林澈问。
“不知道!可能很快,也可能……要看‘上面’忙不忙……”王主任脸上露出一种诡异的、似哭似笑的表情,“但来了……就晚了。仲裁单元……拥有更高的‘解释权’和‘执行权’……它们会重新定义这里的‘规则’……到时候,你说什么都没用……”
更高的解释权和执行权?
林澈的心沉了一下。这意味着,如果来的“仲裁单元”逻辑层级足够高,它可能直接宣布“现实法律法规”在此副本“无效”或“解释不同”,那自己最大的依仗就失效了。
不能坐以待毙。
他必须在这个“仲裁单元”到来之前,找到破局点,或者,至少掌握更多筹码。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房间里除了门窗外,唯一的特殊存在——那个被书架隐藏的银色舱门,以及旁边瘫坐的王主任,还有他胸口白大褂口袋里,那支笔帽镶嵌暗红宝石的钢笔。
“王主任,”林澈换了个问题,指向那被“脓痂”封死的银色舱门,“那个‘深度生命体征分析系统’,真的只是扫描设备吗?”
王主任身体一颤,眼神躲闪:“当……当然是……”
“你在撒谎。”林澈语气肯定,“一个普通的扫描设备,不需要隐藏得这么深,也不需要你那么急切地想让我进去。那里面到底是什么?或者说,它连接着什么?”
“我不知道!你别问我!”王主任猛地抱住头,蜷缩起来,拒绝回答。
但林澈没有放过他,他靠近一步,压低声音,话语却像钉子一样敲进王主任混乱的意识里:“‘特需疗法’是什么?‘仁心徽章’又是什么?你刚才想对我做什么?那支笔,除了写病历,还能做什么?”
“还有,”林澈的目光锐利如刀,刺向王主任,“你刚才说,你是‘员工’。什么样的‘员工’?这家医院的‘治愈率’高得异常,那些‘治愈’的病人,到底去哪儿了?”
一连串的问题,像重锤砸在王主任本已脆弱的精神防线上。
他剧烈地颤抖起来,嘴里发出“嗬嗬”的呜咽,眼神混乱到了极点,恐惧、挣扎、还有一丝被说中秘密的恐慌交织在一起。
“不……不能说……说了会……会被‘回收’……”他牙齿打颤,声音低不可闻。
回收?
林澈捕捉到了这个词。不是“删除”,不是“格式化”,是“回收”?
就在他准备继续逼问,试图从这个明显知道内情、且精神状态不稳定的“主任”口中撬出更多核心信息时——
呜——
低沉压抑的警报声,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不是从医院深处传来。
而是……仿佛直接从房间的墙壁、地板、天花板的每一寸结构里共振出来!
呜——呜——呜——
声音比之前的“院感巡查”警报更加厚重,更加恢弘,也……更加非人。带着一种冰冷的、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几乎同时,林澈眼前的直播界面,全球所有观众的屏幕上方,同时被刺眼的金色边框和加粗字体覆盖:
【通告:检测到“血色仁心医院”副本发生高位阶规则冲突,启动紧急仲裁程序。】
【仲裁单元已响应。】
【正在降维接入……】
【接入倒计时:00:59】
(活动时间:4月4日到4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