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
穿过孔洞瞬间的粘滞与寒意还未散去，林澈已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平面上。剧烈的撞击让他眼前发黑，喉咙腥甜，咳出几口带血的唾沫。
眩晕感如潮水退去，他艰难地抬起头。
然后，整个人僵在原地。
眼前不是预想中更深层的地狱。
而是一条干净、明亮、现代化到极致的医院走廊。
墙壁是柔和的米白色，贴着淡雅竖纹墙纸。地面是光可鉴人的浅灰色大理石瓷砖，拼接得严丝合缝，倒映着头顶嵌入式的LED灯带，散发出柔和而不失明亮的光线。空气里弥漫着标准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清新，甚至有些提神，没有任何腐败、血腥或甜腻的异味。
走廊宽敞安静，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实木门，门上挂着锃亮的金属门牌，标准印刷字体清晰醒目：【资料档案室-01】、【医疗设备管理科-02】、【行政副主任办公室-03】……
走廊尽头，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窗外，是明媚阳光下，车水马龙、高楼林立的现代城市街景。阳光甚至有些刺眼，车辆匀速移动，远处行人如织，一切正常得……令人窒息。
太安静了。不是死寂，而是一种高效、有序运转中特有的、略带疏离感的静谧。
林澈低头，看着自己一身血污、破损不堪的病号服，赤脚上沾满的污泥和细小伤口，以及身下光洁地砖上那滩刺眼的污迹和血迹。
格格不入。
他撑着冰冷光滑的墙壁，咬牙站起，浑身骨头都在呻吟。胸口内袋里的“仁心徽章”传来微弱但持续的温热感，提醒他之前的一切并非幻觉。
他尝试连接直播。
视野左上角，界面闪烁几下，竟然稳定连接了！信号满格，画面清晰。
【全球直播间连接恢复。信号源：未知（疑似高阶屏蔽区/表层镜像区）】
【当前观看人数：华夏区92,331,445（+）】
【弹幕恢复。】
短暂的延迟后，海量弹幕如开闸洪水般涌入：
“有信号了！林神还活着！”
“这……这是哪？医院？”
“好干净！好正常！跟刚才的画风完全不一样！”
“窗外是白天？城市？我们穿越了？”
“不对劲！太正常了！正常得吓人！”
“林神这一身血……跟这环境对比太强烈了！”
“是幻觉吗？还是又一层副本？”
“其他国家的直播间还黑着！只有林神这里亮了！”
林澈快速扫过弹幕，确认外界观测与自己一致。他深吸一口那过于清新的消毒水空气，强迫自己冷静，开始观察。
走廊的细节无可挑剔。指示灯，消防栓，墙角线，甚至空气中灰尘在光线中的浮游轨迹，都真实细腻。
但就是这份无可挑剔，透着一股精心设计、缺乏“人气”的虚假感。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仔细看向外面的“城市”。高楼玻璃幕墙反射阳光，车辆在固定路线上行驶，行人行走的步频、摆臂幅度……存在一种难以言喻的、极细微的规律性和重复感。
是极高明的动态投影？还是某种以假乱真的空间映射？
他抬起手，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玻璃。
咚、咚。
声音沉闷，但回响……有些空，不似厚重的钢化玻璃。指尖传来的触感也过于均匀平滑。
“表层镜像区”？“屏蔽区”？
他心中隐约有了猜测。这里，或许是那个肮脏、混乱、疯狂的“源病房”及其背后系统的对外展示界面，或者说，伪装。
一个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符合一切“规范”表象的“前台”，用以掩盖后台血肉模糊的运转真相。
那么，这个“前台”的管理者呢？
林澈转身，目光锁定了距离最近、标着【行政副主任办公室-03】的实木门。门牌崭新，门缝下透出灯光。
他需要信息，需要突破口。
整理了一下根本无法整理、更显狼狈的病号服，他抬手，屈指。
叩、叩、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