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
林澈看着博士平静无波的脸。读取真相，交换数据。听上去公平，但和诡异做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
“我怎么相信你？”他问，声音沙哑。
“你不需要相信我。”博士转身，走向那个巨大的陈列柜，苍白的手指抚过冰冷的玻璃表面，倒映着他浅灰的瞳孔，“你只需要相信……‘真相’本身的吸引力。以及，你手里的‘仁心’对‘本源’的共鸣。”
他敲了敲玻璃柜的某个角落，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与徽章大小相仿的凹陷，形状恰好是一枚心脏。
“把徽章放进去。然后，把你的手按在旁边这个掌印上。”博士指向凹陷旁一个模糊的、似乎被无数次使用过的浅色手印痕迹，“集中精神，回忆你‘规则’的源头。共振会自然发生，记录会被读取。”
“过程可能会有一些……负荷。毕竟，接触最原始的系统代码和初代样本的数据，对任何未经强化的意识来说，都是一种冲击。”博士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可能会有点晕”。
“如果你骗我，读取的瞬间启动什么‘净化协议’呢？”林澈没动。
博士微微侧头，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如果我要强行‘净化’，在你踏入这个房间的那一刻就可以启动。代价只是损失一部分原始数据。但那些数据，对我，对理解‘错误’的根源，很重要。相比之下，你的‘数据’是新的变量，同样有价值。所以，交易是更优选择。”
逻辑看似自洽，但林澈心中的警铃并未停止。他看向那个心脏形状的凹陷，胸口的徽章烫得更明显了，甚至传来一种微弱的、类似“渴望”的悸动。
是陷阱，还是唯一的机会？
外面，整个仁心系统可能正在加速崩坏，仲裁单元或许也在逼近。在这里拖延，没有意义。
“我需要看到你的诚意。”林澈说，“先解除这个房间对我的所有锁定和潜在攻击程序。公开显示。”
博士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合理要求。”
他走到书桌前，在一个老式的、带有铜制摇柄的仪器上操作了几下。仪器发出“咔哒”的轻响，内部齿轮转动。紧接着，林澈感觉到空气中那种无形的、紧绷的压力感消散了一些。诊疗椅上的金属束缚带自动松脱滑落，器械车上的刀具也蒙上了一层极淡的灰光，仿佛被暂时“屏蔽”。
博士做完这些，后退几步，让开陈列柜前的位置，双手重新插回口袋，表示自己不再构成直接威胁。
“可以开始了。”他说。
林澈深吸一口气，走到陈列柜前。玻璃柜后，那些在福尔马林中浮动的器官标本似乎“看”向了他，缓慢地转动着角度。他无视这些，从内袋掏出了“仁心徽章”。
温润的白光在昏暗的诊疗室里像一盏小灯。他看了一眼博士，对方只是平静地回视。
没有退路了。
他将徽章对准那个心脏形状的凹陷，轻轻按了进去。
咔。
严丝合缝。
徽章嵌入的瞬间，整个陈列柜，乃至整个诊疗室的灯光，都剧烈地闪烁了一下！紧接着，以徽章为中心，一圈柔和的、涟漪般的白色光晕扩散开来，扫过整个玻璃柜。柜内的福尔马林液体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开始泛起细密的气泡，那些浮动的标本也停止了移动，僵直地“注视”着柜外。
凹陷旁的浅色掌印，微微亮起暗红色的光。
林澈抬起右手，没有犹豫，将手掌按了上去。
触感冰凉，带着一种奇异的吸力，仿佛要粘住他的手掌。
就在接触的刹那——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