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落下的位置，早已经被大片鲜血浸成了触目惊心的红。
更准确地说，是落进了一块被血染透的雪地里。
白色和暗红撞在一起，刺眼得厉害。
血迹的源头，是倒在树下的陆明。
他身上的白毛早已被尘土和血糊得发灰，失去了原本的颜色。
身上到处是被钝器打出来的淤伤。
腰腹间那道伤口最吓人，皮肉翻开，鲜血还在不断往外涌。
陆明挣扎着想撑起身子。
可前肢刚一使劲，就又软了下去。
身体重重往前一栽，再次扑进雪堆里。
何雨柱站在一旁，嘴角咬出了血。
尖牙死死陷进嘴唇。
可他几乎感觉不到疼。
比起身上那些真正的伤，这点感觉根本不算什么。
“滚出去！”
“你这个只会带来灾祸的恶魔！”
“去死啊！”
“快去死！”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委屈，愤怒，恐惧，恨意，全都像箭一样扎进胸口。
陆明的呼吸越来越弱。
可耳边最清楚的，始终是那两个字。
恶魔。
恶魔！
恶魔！！！
……恶魔吗？
陆明忽然咧开嘴笑了。
那笑意狰狞得吓人。
额前凌乱的毛发垂下来，遮住了那双红得发狠的眼睛，里面杀意翻涌，像快要烧出来。
恶魔？
这个词，用在他身上，似乎还真贴切得很。
我走到哪里，哪里就有痛苦，有仇恨，有死亡。
都到这一步了，我还在躲什么？
没错，我就是恶魔。
我是会把不祥和死亡一起带来的东西。
既然这样，那我以后再也不会去救那些该死的人。
我要用我的角镰割开他们的喉咙。
挖出他们的心肺。
把他们的肠子一寸一寸扯断。
就算死了，也让他们的魂魄永远不得安宁。
想到这里，陆明忽然疯狂地笑了起来。
他像彻底疯掉了，不顾身体已经快撑不住，任由那笑声撕裂嗓子，在风雪里发出凄厉的回响。
雪还在安静地下。
轻轻的，不惊不怒，像在听一场没人看见的崩溃。
“那样做，不对。”
一道很轻的声音忽然从松树林深处传来。
何雨柱像被抽醒一样，晃晃悠悠站起身。
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