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上七点,风肆野的手机响了。
不是闹钟,是电话。号码是未知归属地,没有显示姓名。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接了。
“风肆野同志?”对面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低沉,平稳,每个字的间距都一样,像是经过专业训练。
“我是。”
“请你今天上午九点,到以下地址报到。”对方报了一个地址,不在市中心,在城东的一个老工业区,“带好身份证和工作证。不要告诉任何人。”
“请问您是?”
“到了你就知道了。”
电话挂了。
风肆野放下手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个地址。城东老工业区,以前是纺织厂的厂房,后来厂子搬了,那片一直空着。他从来没去过,也不知道那里有什么。
他起床,洗漱,煮咖啡。咖啡煮着的时候,他站在厨房里想:应该穿什么?
西装太正式了,会显得刻意。便装太随意了,不够尊重。最后他选择了“文旅局日常标准配置”——白衬衫、深色西裤、黑色皮鞋,不打领带。
八点四十,他到了城东。这片确实荒凉,路两边是老旧的厂房,窗户上落满了灰,墙上写着“拆”字,但一直没拆。
他按照导航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尽头是一扇铁门,铁门上没有门牌,只有一个摄像头。
他刚走到门口,铁门就开了。
门后是一个院子,院子里停着三辆黑色的SUV,车牌全是外地的。一个穿黑色夹克的年轻男人走过来,面无表情。
“风肆野同志?”
“是。”
“请跟我来。”
年轻男人领着他穿过院子,走进一栋灰色的楼房。楼里很安静,走廊上的灯是白色的,地面铺着灰色的地胶,走起来没有声音。
上了二楼,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个会议室。会议桌很长,能坐二十个人,但此刻只坐了三个。
正中间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穿深灰色夹克,面相普通,放在人群里绝对认不出来。但眼神不一样——那种眼神风肆野只在电视上见过,是那种“看过太多东西以至于什么都不奇怪了”的眼神。
左边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眼镜,短发,穿白大褂,白大褂里面是深色毛衣,看起来像个科研人员。
右边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黑色冲锋衣,坐姿笔直,一看就是军人出身。
“风肆野同志,”中间的男人站起来,伸出手,“我姓陈,是特别事务管理局第九处的负责人。”
风肆野握了手。手感干燥,有力,握手时长正好两秒。
“特别事务管理局?”他问,“有这个部门吗?”
“有。”陈主任笑了笑,“但你的工作证上不会这么写。对外,我们是‘国家战略性新兴产业调研中心’。”
风肆野点了点头。他不需要问“为什么保密”,这是常识。
“坐。”陈主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这位是苏博士,我们的技术顾问。这位是李队长,负责行动安全。”
苏博士点了点头,目光透过眼镜片打量着风肆野,像在看一个实验样本。李队长微微颔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的报告,”陈主任把一摞纸放在桌上,“李秘书长转给我的。我看了三遍。”
风肆野注意到,他的报告又被翻卷边了。
“我这个人,不相信文字。”陈主任说,“我只相信眼睛。所以今天请你来,主要是想亲眼看看。”
“可以。”风肆野站起来,“在哪里演示?”
“就在这里。”陈主任指了指会议室,“地方够大。”
风肆野脱了西装外套——今天没穿西装,只脱了衬衫外面的薄外套——搭在椅背上,走到会议桌旁边的空地上。
“我先做一个力量测试。”他说,“但这里没有专业设备,我建议找一个可以量化的参照物。”
苏博士从桌下拿出一个东西——一个握力计,专业的那种,金属的,带数字显示屏。
“握力。”她说,“你平时的握力是多少?”
“没测过。但按照成年男性的平均水平,大概是四十到五十公斤。”
“测一下。”
风肆野接过握力计,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握。
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动,停在“187”上。
苏博士的眼皮跳了一下。
“一百八十七公斤。”她说,声音很平,但握着笔的手紧了一下,“是正常值的四倍左右。和你的报告一致。”
“接下来是弹跳。”风肆野说,“这间会议室的层高大概三米五。我可以跳到天花板。”
“跳。”陈主任说。
风肆野轻轻一跳,头顶离天花板还有十厘米。他落地,看向陈主任。
“可以再高一点吗?”
“可以。”
他用了六成力,这次头顶直接碰到了天花板,发出一声闷响。天花板上留下一个小小的灰印。
李队长看了一眼那个灰印,又看了一眼风肆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风肆野今天在他脸上看到的第一个表情变化。
“然后是速度。”风肆野说,“我需要一段直线跑道。”
“走廊。”李队长开口了,声音低沉,“走廊长四十米,尽头是墙。”
他们走到走廊上。走廊很直,地面是灰色地胶,尽头是一面白墙。
“从这里到那面墙,四十米。”李队长说,“我喊开始,你跑。我计时。”
风肆野站到起点,弯腰,做出起跑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