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盯着手机屏幕,手心有点冒汗。
银行卡余额还是三位数,房租明天到期。就在十分钟前,一个叫【天幕虚构历史系统】的玩意儿砸他脑袋里了。规则简单粗暴:他搞虚构历史视频,放给“特定观众”看,信的人越多,他账户里进的钱就越多。信众破万还有额外奖励。
“特定观众?”林墨当时有点懵,“谁啊?”
系统没回话,只在他眼前弹了个光屏,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分类:大秦、大汉、大唐、大宋……历朝历代,帝王将相,贩夫走卒,全在列。观看人数实时统计,信众数单独计算。
“这不就是……给古人放电影?还得是魔改版?”林墨懂了。这活儿,听着离谱,但为了钱,他干了。
他没什么历史包袱,但懂流量。第一个视频选什么?靖康之耻。这题材够痛,够有话题度,后面反转起来才够劲。至于主角……就赵构吧。不过不是历史上那个完颜构,得是《绍宋》里那位硬核狠人赵玖。
素材好找,影视剪辑混搭AI生成。关键是怎么编。林墨咬着指甲,飞快敲键盘:“开局就放血,北宋皇宫哭爹喊娘,二帝凄凄惨惨,金人耀武扬威……对,给岳飞特写,眼珠子都要瞪出血那种!秦桧嘛,先给几个阴恻恻的镜头……”
“然后,啪!画面一转!”
林墨兴奋起来,手指飞舞:“赵玖登场!别搞什么泥马渡江,直接给他怼到应天府大殿上,对着底下那群嚷嚷南逃的怂包,开骂!骂得越狠越好!台词……就用‘群臣皆可南,唯朕独北!’够劲儿!再配上燃炸的BGM,踩点剪辑,刀光剑影……”
他越编越投入,完全没注意自己租的这间小破屋窗外,天色莫名暗了一瞬,一道无形的涟漪悄无声息地扩散开去。
北宋,靖康二年,开封府。
昔日繁华的东京城,如今死气沉沉。皇宫内更是愁云惨雾。
刚刚被废为庶人的太上皇赵佶,瘫坐在冰冷的席子上,面如死灰。他的儿子,官家赵桓,也好不到哪去,眼神空洞地望着殿外,那里隐约传来金兵粗野的呼喝和女子的哭泣。
殿中寥寥几个还未被掳走的大臣,如李若水等人,悲愤填膺,却无力回天。秦桧低头站在角落,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突然!
整个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不是日食那种缓慢的暗,而是像一块巨大的、无边无际的灰色幕布,瞬间覆盖了苍穹。不止是开封,从极北的雪原到南方的瘴疠之地,从东海之滨到西域戈壁,只要是目光能及的天穹,都被这诡异的“天幕”笼罩。
“天……天塌了?!”
“妖异!妖异啊!”
历朝历代,无数时空,瞬间陷入巨大的恐慌和混乱。秦咸阳宫中,嬴政蓦然按剑起身,眼神锐利如鹰。未央宫里,刘彻推开怀中的美人,大步走向殿外。大唐长安,李世民正在批阅奏章,手中朱笔一顿,抬头望天,眉头紧锁。百姓们更是吓得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
紧接着,更让他们魂飞魄散的事情发生了。
那灰色天幕微微波动,竟然亮了起来!浮现出清晰的、会动的画面,还有声音!声音直透心底,无论官话俚语,听在耳中皆能明其意。
【悲歌起,山河碎】
低沉悲怆的旁白响起,伴随着压抑的音乐。
画面出现:金兵铁蹄踏破汴梁城墙,烽烟滚滚。皇宫内,徽、钦二帝面色惨白,被如狼似虎的金兵推搡着,剥去龙袍,换上青衣。赵佶脚下一软,几乎跌倒,被儿子赵桓死死扶住,两人眼中是无尽的恐惧和屈辱。
“父皇!官家!”北宋时空,李若水目眦欲裂,噗通跪倒,以头抢地,血泪横流。赵佶和赵桓本人更是如遭雷击,浑身发抖,那画面里的屈辱和绝望,仿佛已经穿透时光,重重压在他们此刻的心头。
岳飞站在鄂州军营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抠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一股几乎要炸开的悲愤堵在喉咙里。他身后的岳家军将士,个个咬牙切齿,怒发冲冠。
【山河飘絮,君王北狩】
画面切换:长长的、凄惨的队伍在北方风雪中蹒跚。二帝和无数宗室、大臣、宫女妃嫔像牲口一样被驱赶,稍慢一步便是皮鞭加身。曾经母仪天下的后妃,钗环散乱,形容枯槁。曾经尊贵的帝姬,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造孽啊!造孽啊!”汉朝,刚直如汲黯,也不忍再看,别过头去。
唐朝,魏征须发皆张,对李世民痛心道:“陛下!国若不强,君若不贤,便是此等下场!奇耻大辱,莫过于此!”
朱元璋看得脸色铁青,对身边的朱标厉声道:“看见没?这就是软骨头皇帝的下场!咱大明,永远不能有这一天!”
康熙在紫禁城里,也是面色凝重,对左右皇子道:“宋之弱,弱在骨子里。尔等当引以为戒。”
天幕下的无数百姓,无论哪个朝代,都感同身受,不少妇人已经掩面哭泣。亡国之痛,切肤之深。
【忠魂泣血,奸佞窃笑】
画面给了岳飞一个长特写。他仰天长啸,泪流满面,背后“精忠报国”四字仿佛在泣血。“直捣黄龙,迎回二圣!”他的怒吼仿佛穿透天幕。接着画面一转,是秦桧在阴暗处与人密议,脸上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算计和冷漠的神情。
“秦桧!!”南宋初立时空,无数军民指着天幕上的秦桧破口大骂。而此刻尚未彻底暴露的秦桧本人,在赵构身边,腿肚子已经开始转筋,脸色白得吓人,冷汗涔涔而下。他感到无数道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自己背上。
赵构(此时的赵构)看着天幕上父兄的惨状,心情复杂,有恐惧,有庆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但秦桧那副嘴脸,也让他心底泛起寒意。
历朝历代的忠臣良将,无不对岳飞报以极大的同情和敬意,同时对秦桧之流投以最深的鄙夷。曹操捻着胡须,眯眼道:“此真义士也,可惜,生不逢时。”韩信冷笑:“将在外,最恨后方有此等小人。”
【反转:新帝临朝,一言北定】
就在所有人沉浸在这巨大的悲愤和压抑中时,天幕画面猛地一暗,音乐戛然而止。
紧接着,激昂、充满力量感的战鼓声“咚咚”响起,节奏越来越快,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画面亮起,不再是风雪和凄惨的囚徒,而是一座略显简陋却威严凛然的大殿。殿外隐约可见军士肃立,甲胄生寒。
一个年轻的身影,穿着赤色的龙袍,背对镜头,站在大殿最高处。他面前,是黑压压跪了一片的文武官员。
镜头缓缓拉近,转到正面。
是赵构!但……又不太像。
这个赵构,脸庞依旧年轻,甚至带着些书卷气,可那双眼睛……锐利得像淬了火的刀子,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狂暴的怒火和不容置疑的决绝。脸上没有半分惊慌懦弱,只有冰一样的冷和铁一样的硬。
跪在最前面的一个老臣(系统虚拟形象),涕泪横流,以头抢地:“陛下!金人势大,不可力敌啊!请陛下速速移驾南幸,以保宗庙社稷!留得青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