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再次亮起。
画面并非直接从白马渡口衔接,而是以一种凌厉的快节奏剪辑,伴随着急促的马蹄声和苍凉的画外音,迅速勾勒出靖康元年末至二年初,中原大地的混乱与绝望。
【金军分两路南下,势如破竹,河北、河东诸路,或降或溃,山河破碎。】
画面闪现:州县沦陷,烽火连天,溃兵如潮,百姓流离。金军铁骑踏过原野,宋军旗帜倒在泥泞中。
【值此危亡之际,有忠臣义士,散尽家财,募集乡勇,结寨自保,以待王师。】
画面转为特写:磁州(或相州)城头,一个面容刚毅、身着低级武官服饰的青年,正用力挥舞着一面残破的“宋”字旗,他身后是衣衫褴褛但眼神坚定的士卒和百姓。青年眉宇间带着超越年龄的沉稳与坚毅,正是岳飞(演员需神形兼备,最好有武术功底,出场自带气场)。
【但,也有奸佞之徒,或欲投敌求荣,或欲挟兵自重,或逡巡观望,各怀鬼胎。】
镜头扫过几个神色闪烁的官员、将领,其中一人(可设定为磁州通判或当地豪强)正与心腹密议,脸上写满算计。
旁白声变得激昂而充满悬念:
【年轻的康王,孑然一身,带着寥寥数名近侍,逆着南逃的人流,踏入了这片忠奸混杂、危机四伏的土地。】
【他手中的“天下兵马大元帅”空头衔,在此刻,是号令群雄的虎符,还是催人性命的符咒?】
【他面对的,是仅凭一腔血勇却势单力薄的忠臣,还是手握兵权却首鼠两端的枭雄?】
【他的抉择,将决定这支仓促拼凑的抗金力量,是成为擎天之柱,还是顷刻崩解!】
*北宋-开封,皇宫李纲拳头紧握:“磁州!是宗泽老将军曾经营之地!岳鹏举……可是那位曾在刘韐相公麾下,勇冠三军的岳飞岳鹏举?他竟在磁州!天不亡我大宋,留此忠勇良将于河北!”种师道老将军浑浊的眼睛里闪过精光:“此子眼神锐利,行止有度,虽是低阶武官,却有名将之姿!康王殿下若得此人,如虎添翼!”赵佶也勉强支起身体,喃喃道:“岳飞……朕好似听过这个名字……是了,他上书言事,力主抗金,被朕……唉!”想起自己曾因岳飞“越职言事”而将其革职,脸上又是一阵燥热。
*南宋-临安,德寿宫赵构看着天幕上年轻英武的岳飞,心情复杂到了极点。这就是那个在后世被誉为“武圣”,在那个“未来”中被他(赵玖)倚为长城的岳飞!如此英才,如此忠勇……而自己,却听信谗言,以“莫须有”之名……他猛地闭上眼睛,不敢再看张浚、韩世忠等人投来的目光。张浚激动道:“岳鹏举!天幕所示,果然有他!若官家当年能如天幕世祖一般,始终信之重之,十二道金牌……唉!”说到此处,也是痛心疾首。市井百姓则欢呼:“是岳爷爷!年轻的岳爷爷!”“岳爷爷在等康王!他们就要碰面了!”
*其他时空霍去病眼睛一亮:“哦?这小伙子看起来精神!眼神里有股不服输的劲儿,是块好材料!”卫青点头:“临危不乱,能聚拢人心,有将才。”李世民点评:“主少国疑,强敌环伺,欲成事,首在得人。看此子气象,确是大将之才。就看这位‘世祖’,能否驾驭,能否信用了。”朱元璋一拍大腿:“对嘛!咱就说,打仗就得用这样的后生!看着就踏实,能打!”刘备看着关羽、张飞,感叹:“云长、翼德,此子颇有汝等当年之勇毅忠贞啊。若我得此良将,汉室何愁不兴!”诸葛亮羽扇轻摇,微笑颔首,显然也对岳飞颇为赞赏。
画面正式进入剧情:
磁州城下,风沙扑面。
赵构(赵玖)一行风尘仆仆,形容憔悴。他比白马渡时更瘦了些,但眼神中的惊惶已彻底被一种沉静和警惕取代。这一路北上的见闻——流民的惨状、溃兵的劫掠、地方官的推诿——远比天幕展示的更加真实残酷,却也进一步淬炼了他的心志。
迎接他的场面颇为微妙。磁州守臣(可设定为知州王麟,历史上曾劝赵构不要北上)率领部分属官出迎,礼节周全,但眼神闪烁,言语间多有“金兵势大”、“殿下千金之躯当保重”、“不若暂避锋芒”之类的劝诫。而另一侧,以岳飞为首的一批低级军官和本地义勇首领,则甲胄在身,虽然沉默,但看向赵构的目光充满灼热与期待。
简单寒暄后,入城,于州衙议事。
王麟等人再次提出,磁州小城,兵微将寡,难以久守,建议赵构移驾大名府或东平府,借重其他大帅(如汪伯彦、黄潜善)兵力。
赵构(赵玖)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粗糙的木椅扶手。他脑海中,天幕曾展示的、那些劝他南渡臣子的脸,与眼前这些劝他“移驾”的脸,似乎有些重叠。他抬眼,目光扫过堂下众人,最终落在一直沉默不语的岳飞身上。
“你,”赵构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清晰,“便是岳飞?”
岳飞出列,抱拳,甲叶铿锵:“末将岳飞,参见大王!”
“听闻你曾上书言战,被夺官?”赵构问。
“是。”岳飞答得干脆,“末将以为,金人不可信,和议不可恃,唯有战,方可存社稷。”
“如今金兵两路合围,开封危殆。磁州兵不过数千,粮械短缺。以你之见,当如何?”赵构紧盯着他,这个问题,既是在问策,也是在试探。
堂上众人目光都聚焦在岳飞身上。王麟等人面露不以为然,觉得这小小武弁,能有什么高见。
岳飞深吸一口气,挺直脊梁,目光坦然迎着赵构的视线,朗声道:
“末将愚见,金兵虽盛,然孤军深入,粮道漫长,所恃者不过劫掠与宋人畏怯之心!”
“大王既已北上,便是抗金之旗!旗在,则河北忠义之士有望!当务之急,非避战移驾,而在‘定心’与‘聚势’!”
“定心,则大王需明示抗金之志,斩杀劝退、言和之佞臣,以安将士百姓之心!”
“聚势,则当遣使联络河北忠义民兵(如王彦八字军、五马山寨等),授其官爵,许其自守,使其互为奥援,袭扰金军后路。同时,整饬磁州防务,招募流散士卒,积草屯粮。开封被围,宗泽老将军等仍在死战,大王可声言救援,纵不能即刻解围,亦可牵制金军,提振天下士气!”
“金人残暴,久必生变。我军民上下一心,据城坚守,待其师老兵疲,或有良机可乘!”
“纵然不敌,战死磁州,亦不负天下,不愧祖宗!若再南退,则人心尽失,河北不复为宋有矣!”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不仅因为岳飞分析透彻,提出了切实可行的“敌后游击、固守待机、联结义军”的方略,更因为他那句“斩杀劝退、言和之佞臣”,直指王麟等人,简直是指着鼻子骂!
王麟等人顿时脸色铁青,纷纷出言呵斥:
“狂妄!区区小校,安敢妄言军政大事!”
“斩杀大臣?你置国法于何地!置大王于何地!”
“金兵铁骑顷刻可至,凭你几句话,就能守住磁州?笑话!”
“大王,此子狂悖,当治其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