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姜维快步上前，眼中满是激动与狂热，“天幕所示，可是真的？丞相诸葛氏后人，竟能开八百年国祚，复汉家衣冠？这……这……”
他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伯约，”诸葛亮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羽扇，轻轻拂去灰尘，“天幕玄奇，所示之事，虚实参半。然……”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锁在天幕上，那“大齐”的疆域图上。
“然其中治国之策，确有可取之处。科举取士，可揽寒门英才，破世家垄断；三省分权，可防权臣，亦可集思广益；火器、海运……皆是强国富民之策。”
“那……那我等北伐，可否借鉴？”姜维急道。
诸葛亮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夜风吹入，带着蜀中特有的湿润气息。远处，成都的灯火星星点点，那是他治下“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益州。
可北方，是曹魏占据的中原，是更广阔的天地，是先帝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嗣子可辅则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的托付。
是天幕里，那个“诸葛长明”最终收复的“旧都洛阳”。
“科举，可试。然需时日，不可急就。”诸葛亮缓缓道，“三省之制，于目前朝局……恐引纷争。至于火器……”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立刻传令，召蒲元、马钧入府。天幕所示火器，虽只鳞片爪，然其理可推。连弩可改，霹雳炮或可仿制。”
“丞相！”姜维单膝跪地，抱拳道，“若得此等利器，北伐中原，指日可待！先帝之志，汉室可兴！”
诸葛亮转过身，看着这个年轻的弟子，眼中既有欣慰，也有深沉的忧虑。
“伯约，利器虽好，终是外物。治国之本，在于人心，在于制度，在于……时与势。”
他望向北方，目光仿佛穿越千山万水，看到了洛阳，看到了长安，看到了那面不曾竖起的“汉”字大旗。
“天幕所示大齐，起于五胡乱华，衣冠南渡，汉家血脉危亡之际。是时也，胡虏残暴，人心思汉，故诸葛长明登高一呼，应者云集。此乃时也，势也。”
“而我等今日，”诸葛亮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国小民疲，曹魏势大，孙吴眈眈……时与势，皆不在我。”
姜维急道：“可丞相！天幕既显此象，岂非天意？天意在我大汉！”
“天意？”诸葛亮轻轻摇头，苦涩一笑，“若论天意，曹丕篡汉时，天意何在？先帝败走白帝时，天意何在？”
他走回案前，手指抚过那卷《出师表》。
“亮，不信天意。亮只信事在人为，人定胜天。”
“然今日，”他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那熟悉的、坚定如铁的光芒，“天幕示我以八百年国祚，示我以火器之威，海运之利，科举之制……此非天意，此乃……机缘。”
“传令各部，加紧整军，屯田渭滨之策不变。另，将天幕所示‘大齐’诸政，抄录成册，交付蒋琬、费祎，命其详加研议，择其善者，徐徐图之。”
“至于北伐……”诸葛亮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待粮草足备，军械革新，亮，当亲率大军，再出祁山。”
“这一次，不克中原，誓不还师。”
姜维热血上涌，重重叩首：“维，愿为先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