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一个声音。不是行尸的嘶吼，是引擎声。
汽车引擎。
秦昭也听到了，眉头皱起来。
引擎声越来越近。一辆改装过的装甲车从对面的街道拐出来，车顶架着探照灯，白光刺眼。
车在校门口停下来。
车门打开，跳下来七八个人。都是壮汉，手里拿着砍刀、钢管、自制长矛。领头的是一个光头，脖子上纹着一条青龙，胳膊比林越大腿还粗。
光头肩膀上坐着一个瘦小的男孩，大概七八岁，闭着眼睛。
男孩突然睁开眼，指向林越他们藏身的墙角。
“爸爸，那边，有很强的天赋。”
林越心里一沉。
光头的目光扫过来，咧嘴笑了。
“出来吧，别躲了。我儿子能感知到方圆两公里内所有觉醒者。”他拍了拍肩上的小男孩，“小宝，几个？”
“三个。”男孩竖起三根手指。
林越、秦昭、陆鸣。三个觉醒者。
光头满意地点点头，朝林越的方向喊话：
“我叫雷猛。不是来找麻烦的。你们有天赋，我有枪有人。这世道，抱团才能活。跟我干，有肉吃。”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不那么客气了。
“不跟我干，也行。但你们的天赋，我得收走。”
林越从墙后走出来。
他看着雷猛，又看了看他肩上的男孩，脑子里闪过一个信息——前世，城北确实有个叫雷猛的黑帮头子，末日之后拉起了一支队伍，靠着他儿子的感知能力到处搜刮觉醒者。要么收编，要么废掉天赋。
后来雷猛死在了“傀儡师”手里。他儿子雷小宝被周易控制，成了周易的“人形雷达”。
“你的条件是什么？”林越问。
雷猛笑了，以为他服软了。
“简单。你、你那个大个子朋友、还有那个戴眼镜的，加入我的队伍。你们的天赋归我用。我保你们不死。”
“如果不加入呢？”
雷猛的笑容没变，但眼神冷了。
“那你们的天赋就不能留了。这世道，觉醒者要么是我的兄弟，要么是我的威胁。”
他身后那七八个壮汉往前逼了一步。
秦昭从墙后走出来，站在林越身边。
陆鸣也走出来，举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雷猛看了看秦昭，吹了声口哨：“哟，还是个能打的。不错。”
林越低下头，像是在思考。
但其实他在看地面。
他注意到雷猛站的位置——正好在一块松动的路面上。那是末日之前市政施工留下的，柏油下面铺了一层碎石，还没压实。
他把右手背在身后，按在墙壁上。
掌心金纹亮起，但被身体挡住了，没人看到。
【万物炼金】发动。
他分解了墙角的几块砖头，把砖原子重组到雷猛脚下的路面里——不是加固，是“松散化”。柏油下面的碎石被分解成细沙，表面看起来没变，但只要一受力，就会塌陷。
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三秒。
“考虑好了吗？”雷猛有点不耐烦了。
林越抬起头，笑了笑。
“考虑好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
雷猛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想跟他握手——“欢迎加入”。
脚刚踩下去，地面塌了。
柏油路面像饼干一样碎裂，雷猛整条腿陷进去，身体失去平衡，一头栽倒。肩膀上的雷小宝被甩出去，林越眼疾手快，冲过去接住了孩子。
七八个壮汉愣住了。
秦昭没愣。
她像一头猎豹一样冲出去，一拳砸在最近那个壮汉的胸口，那人直接飞出去三米，撞在路灯杆上，滑下来，不动了。
陆鸣掏出闪光弹，拔掉保险，扔到壮汉们中间。
嘭——
刺眼的白光炸开，几个人捂着眼睛惨叫。
林越一手抱着雷小宝，另一只手从地上捡起一根钢筋——那是之前被行尸撞倒的路牌杆子。他用炼金能力把钢筋前端融化成液态，再凝固成一根尖刺。
然后他走到雷猛面前，尖刺抵住他的喉咙。
雷猛半边身子陷在坑里，满脸是血，抬头看着林越。
“你——”
“你儿子在我手里。”林越说，语气很平静，“你的手下要么躺了，要么瞎了。现在，我们重新谈条件。”
他把雷小宝放到地上。小男孩没受伤，但吓得发抖，缩成一团。
“你的能力很有用，”林越蹲下来，看着雷小宝的眼睛，“跟着我，我保你爸不死。”
雷小宝嘴唇哆嗦着，回头看了眼陷在坑里的雷猛。
雷猛咬着牙，腮帮子鼓起来，像是在权衡。
几秒后，他泄了气。
“行。你小子狠。”雷猛从坑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我跟你。”
他看了眼躺了一地的手下，又看了看林越手里的尖刺，苦笑了一声。
“妈的，末日第一天就被一个学生收拾了。说出去丢人。”
林越扔掉尖刺，转身看向秦昭和陆鸣。
“队伍又壮大了。”
秦昭擦了擦拳头上的血，瞥了雷猛一眼：“他靠谱吗？”
“不靠谱。”林越说，“但能用。”
雷猛：“……你说话真他妈直接。”
林越没理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信号。但地图还能用。
地下研究所的位置，距离这里大约五公里。
“出发。”他说，“路上再互相认识。”
他迈开步子，走进了灰雾弥漫的夜色。
身后，雷猛骂骂咧咧地把手下一个个拽起来，秦昭走在林越右边，陆鸣抱着平板走在左边，苏沐雨小跑着跟在后面，雷小宝爬上了雷猛的肩膀。
一行七人，朝城郊的方向走去。
远处，废弃矿区的方向，隐隐传来低沉的嗡鸣声，像某种巨大的机器在地底运转。
林越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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