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光头少年，大概十五六岁，长得一模一样。他们被铁链绑在石柱上，低垂着头，像是睡着了。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下面的血管。他们的胸口在起伏——还活着。
“三胞胎。”陆鸣的声音发紧，“‘吞噬者’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人。”
林越盯着屏幕。前世他从没见过“吞噬者”，只在预言家的短信里听说过这个代号。三个少年，被绑在石柱上——这不像是在“休息”或“恢复能量”，更像是在被什么东西“喂养”。
“他们被绑着，”秦昭也注意到了，“谁绑的？”
没人回答。
陆鸣调出监控录像的回放，快退到灰雾释放的时间点。画面里，三个少年从大厅中央的地板上坐起来，眼神空洞。然后一个穿黑色斗篷的人走进画面，手里拿着一张金色的卡片。
斗篷遮住了那个人的脸，但林越注意到，那个人走路没有声音，而且——没有影子。
斗篷人把金色卡片插进大厅中央的一个凹槽里。三根石柱亮起来，铁链从柱子内部伸出来，缠住三个少年的身体。少年们开始挣扎，但铁链越缠越紧。几秒后，他们的眼睛变成了纯黑色，不再挣扎，安静地垂下头。
斗篷人拔出金色卡片，转身离开。
录像结束。
控制室里安静了几秒。
“斗篷人不是‘吞噬者’，”陆鸣说，“他是把‘吞噬者’锁起来的人。”
“或者，”林越说，“他是把他们‘激活’的人。”
他想起预言家的短信——“‘吞噬者’提前释放了灰雾，违反了规则”。如果斗篷人是裁判之一，他的职责可能是惩罚违规的裁判。把三个少年锁在石柱上，让他们陷入虚弱期，同时用他们的身体作为灰雾的释放源。
但这只是猜测。
林越需要更多的信息。
“能打开九层的门吗？”他问。
陆鸣敲了几下键盘：“可以。但开门会触发全所警报，所有楼层的行尸和变异兽都会涌向九层。我们进去之后，大概有十分钟的时间窗口。十分钟后，这里会被围死。”
“十分钟够了。”林越说，“我们不是去打架的。进去，拿金色卡片，走人。”
“那三个‘吞噬者’呢？”秦昭问。
林越沉默了一秒。
“杀。”
秦昭点头，没问为什么。雷猛把雷小宝交给苏沐雨，自己检查了一下步枪的弹匣。陆鸣从控制台下面翻出一把信号枪，塞进腰包。
“苏沐雨，你和小宝待在控制室。”林越说，“门从里面反锁，谁敲门都不开。等我们回来。”
苏沐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林越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她点了点头，把雷小宝拉到身边。
林越转身走向控制室后方的应急通道门。
“走。”
门后面是最后一段螺旋楼梯。
铁踏板在脚下嘎吱作响。空气越来越冷，血腥味浓得像实体，黏在喉咙里。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显得微弱而无力。
八层。经过物资仓库的门，没停。
继续往下。
九层的隔离门出现在眼前。那是一扇银白色的金属门，表面光滑得像镜子，没有任何把手或转盘。门框上方有一个蓝色的读卡器。
陆鸣拿出权限卡，贴在读卡器上。
红灯变绿。门无声地滑开。
一股冷风从门后涌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气味——不是血腥，不是腐烂，更像是臭氧和金属混合的味道。
林越迈过门槛。
门后是一个狭窄的缓冲间，大概三米长。另一头还有一扇同样的金属门，半开着。
他走到第二扇门前，推开的瞬间，手电筒的光照进去，他看到了那个圆形大厅。
和监控画面里一样。穹顶很高，符文在墙壁上发出淡金色的光芒。三根石柱呈三角形排列，三个光头少年被铁链绑在上面。
但画面没有传达出的是——大厅中央的地面上，有一个巨大的圆形凹槽，直径大概两米。凹槽的底部刻着一个复杂的炼成阵，和林越掌心的金纹一模一样。
不，不是一模一样。
比他的更复杂。层数更多。纹路更密集。
林越走近那个凹槽，蹲下来，手指触摸炼成阵的纹路。
冰凉的。金属质感。
他抬起头，看向三根石柱上的少年。
离他最近的那个少年突然睁开了眼睛。
纯黑色的眼睛，没有眼白，像两个黑洞。
少年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来了？”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的。
“等你很久了。”
林越站起身，右手握紧了砍刀。
身后，隔离门无声地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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