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六层的防火门推开的一瞬间，林越以为自己在做梦。
手电筒的光照进去，走廊里全是猴子。
不是普通猴子。它们的体型比正常大了两圈，皮毛脱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黑色的肌肉。眼睛是纯红色的，没有瞳孔，像两颗烧红的炭。牙齿突出嘴唇，参差不齐，有些猴子的嘴边还挂着碎肉。
几十只。不，上百只。
它们挤在走廊里，有的蹲在通风管道上，有的倒挂在天花板的消防喷淋头上，有的在地面上爬行。听到门响，所有猴子的头同时转过来。
上百双红眼睛盯着林越。
空气凝固了一秒。
然后猴群炸了。
尖叫声像刀子一样刺进耳膜。最前面那排猴子四肢着地，朝他冲过来，速度快得像子弹。
林越本能地往后退，后背撞上秦昭。
“关门！”秦昭吼了一声。
林越抓住防火门的把手，用力往回拉。铁门合上的瞬间，一只猴子的爪子从门缝里伸进来，指甲差点划到他的脸。他咬着牙把门拽紧，那只猴子的前臂被夹断，掉在地上，手指还在抽搐。
门后传来疯狂的撞击声和尖叫声。铁门在颤抖，铰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撑不了多久。”林越用后背顶住门。
“那边有应急门！”陆鸣指着走廊另一头。
螺旋楼梯的侧面有一扇小铁门，标着“设备检修通道”。林越没时间犹豫，让雷猛过来顶住防火门，自己跑过去踹开那扇小铁门。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维修通道，只有一人宽，两侧是密密麻麻的管道和电缆桥架。手电筒照进去，能看到通道尽头有向上的台阶。
“走这里！”
秦昭第一个钻进去，然后是苏沐雨、陆鸣、抱着雷小宝的雷猛。林越最后一个，他钻进去之后，从里面把铁门关上，用炼金能力把门锁芯融成一团铁疙瘩。
防火门被撞开了。
猴群涌进楼梯间，冲到维修通道的铁门前，疯狂地抓挠铁门。铁皮被爪子刮出一道道深痕，但门锁已经被林越熔死了，打不开。
林越听到铁门外传来尖锐的吱吱声，像是在表达愤怒。他没理会，转身跟着队伍往通道深处走。
维修通道很窄，林越的肩膀几乎蹭着两边的管道走。管道是热的——这下面还有电力供应，通风系统在运转。这说明地下研究所的核心区域没有完全瘫痪。
走了大概五分钟，通道变宽了，前面出现一个岔路口。
“左边还是右边？”秦昭问。
陆鸣掏出平板，屏幕恢复了正常。他调出离线地图，研究了几秒：“左边通往地下七层的备用控制室，右边通往八层的物资仓库。”
“先去仓库。”林越说，“我们需要补给。”
队伍往右拐。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带有转盘式把手——像潜艇上的水密门。林越转动转盘，门开了。
仓库很大，大概有半个篮球场。货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军用口粮、矿泉水、急救包、弹药箱。角落里还有几箱防弹衣和头盔。
雷猛把雷小宝放下来，走到弹药箱前，撬开一个，吹了声口哨：“5.56毫米步枪弹，两千发。可惜没枪。”
“有枪。”陆鸣走到仓库最里面，拉开一个铁皮柜。
三把95式自动步枪，两把手枪，整齐地挂在枪架上。
雷猛眼睛亮了：“妈的，赚翻了。”
林越没急着拿枪。他走到物资清单板前，看了一眼上面的记录，然后转身对陆鸣说：“你说‘吞噬者’在第九层。从八层到九层，怎么走？”
“应急通道继续往下。但八层和九层之间有一道隔离门，需要权限卡才能打开。”
“权限卡在哪儿？”
陆鸣指着仓库角落的一个保险柜：“应该在那个里面。我能破解密码，给我两分钟。”
林越点头，然后开始往背包里塞物资。矿泉水、压缩饼干、急救包、两盒步枪弹。秦昭拿了一件防弹衣穿上，又拿了一件扔给林越。
“穿上。”她说，语气不容拒绝。
林越没跟她争，套上防弹衣。
苏沐雨站在货架前，看着一盒巧克力饼干发呆。林越走过去，把那盒饼干塞进她手里：“拿着。饿了就吃。”
苏沐雨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小声说了句“谢谢”。
那边陆鸣已经打开了保险柜。里面除了一张蓝色的权限卡，还有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巴掌大小，上面有一个指纹识别器。
“这是什么？”林越拿起来。
“不知道。”陆鸣接过盒子，用能力扫描了一下，“……加密级别很高。比‘吞噬者’的数据加密还高。我解不开。”
林越把盒子塞进背包。能放在保险柜里的东西，不会是垃圾。先带走，以后慢慢研究。
“权限卡拿到了，走吧。”
队伍离开仓库，回到维修通道，继续往下。
地下七层。备用控制室。
这一层没有怪物，没有陷阱。控制室里的设备还在运转，十几块屏幕上显示着研究所各个区域的监控画面。有些画面是雪花屏——摄像头坏了。还有些画面里能看到行尸在走廊里游荡，或者猴群在某个房间里挤成一团。
陆鸣坐到控制台前，双手飞快地敲击键盘。他把地下九层的监控画面调出来。
屏幕亮了。
画面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穹顶很高，目测有十几米，墙壁上刻满了发光的符文——和林越掌心金纹的样式很像。大厅中央，三根石柱呈三角形排列，每根石柱上绑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