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肾上腺素,没有纱布,也没有止血钳。
只有三样东西。
一瓶写着“生理盐水”的透明小瓶。
一卷黑色胶带。
还有一张对折的纸条。
沈砚迅速拿起纸条展开。
上面的字迹很乱,像是仓促之间写下的。
【值班室规则一:门外渗血,先封门缝。】
【规则二:听到熟人声音,不要认。】
【规则三:若门外开始叫你的名字,说明它已经离得很近。】
【规则四:今夜十二点后,值班室不是休息室,是诊室。】
纸条最下方,还有一行更重、更深的笔迹,像写的人当时手都在抖。
【记住,第一夜最重要的不是救人,是别让自己成为病人。】
沈砚眼神一沉。
这字迹,不像打印。
是人写的。
说明在他之前,至少还有人经历过这一切。
甚至可能,就是上一任“夜值医生”。
而现在,显然没时间多想。
门缝下那黑红色液体越渗越多,已经快爬到办公桌腿边了。
沈砚立刻拧开那瓶透明液体,先小心倒了一点在桌边。
液体刚碰到那黑红色污迹,立刻“滋”地一声,像滚油泼进冷水,冒出一小股灰白气。
有效!
沈砚眼神一厉,直接拿起整瓶沿着门缝快速倒了一圈,然后用黑色胶带死死封住缝隙。
做完这一切,他后背已经全是冷汗。
而门外,也终于重新有了动静。
“嗬……”
一声很轻很轻的笑。
不是老人的声音了。
而像什么东西,发现自己的办法失效后,忍不住笑了一下。
紧接着。
“沈砚。”
这一回,它不再叫“医生”。
而是直接叫了他的名字。
声音贴得极近。
像门外那张脸,此刻就抵在门板的另一边,隔着薄薄一层木板,正和他面对面站着。
纸条上第三条规则,瞬间在脑海里炸开。
——若门外开始叫你的名字,说明它已经离得很近。
沈砚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缩。
下一秒。
“咚!”
门板猛地震了一下。
不像敲门。
更像是……有人用额头,重重撞了一下门。
沈砚的手瞬间按在桌边,呼吸急促起来。
“咚!”
又一下。
这一次,整扇门都微微晃了晃。
那东西开始撞门了!
可病历明明说过,第一位病人不会强行闯门——
等等!
沈砚脑中念头一闪,猛地低头看向手机。
病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自动翻页了。
新的一页上,缓缓浮出一句话。
【当它确认你已看到它,就不再只算“病人”。】
看到它?
沈砚心头一沉。
自己什么时候看到它了?
下一秒,他突然想起刚才门缝下渗进来的那些黑红色液体。
那不是普通的血。
那是“它”的一部分。
自己已经看见了。
所以规则,变了。
“咚!!”
第三下撞门,明显更狠。
门锁都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沈砚额角青筋微微跳了一下。
不能再等了。
继续待在这,门迟早会被撞开。
可出去?
出去就意味着,真正面对门外那东西。
他快速扫了一眼休息室。
窗户是封死的,通风口太小,根本不可能钻出去。
唯一的出口,只有门。
而就在这时,手机病历最下方,终于又跳出了一行新的提示。
【查房开始。】
【请夜值医生于三分钟内离开值班室,前往十三层走廊。】
【超时滞留,诊室保护失效。】
沈砚眼皮猛地一跳。
也就是说——
这间屋子现在之所以还能挡住门外那东西,不是因为门够结实。
而是因为这里被默认算作“值班室”。
一旦超时滞留,它连这点保护都没了。
要么出去。
要么等死。
门外那东西像是也感觉到了什么,撞门的频率一下加快了。
“咚!”
“咚!”
“咚!”
门板上方,甚至已经开始落灰。
沈砚死死盯着门,胸口起伏渐渐急促。
三分钟。
不,准确来说,按这个撞法,最多一分钟,门就得开。
跑。
必须跑。
他抓起手机和那张纸条,转身扫了一眼值班室,最后视线定在墙边那支不锈钢输液架上。
下一秒,他伸手一把抄了起来。
沉,够长。
这玩意儿拿在手里,至少比空手强。
“咚!!”
门锁又是一震。
门板中间,甚至已经被撞出了一点细微凸起。
沈砚呼出一口气,眼底那点慌乱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是医生,不是废物。
鬼东西想让他死,也得先看它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一步步走到门边,手里死死攥着输液架,另一只手按上门锁。
门外,那个东西安静了一瞬。
像是知道,门要开了。
然后。
门缝外,缓缓响起一道苍老到发笑的声音。
“沈医生……”
“你终于,肯见我了……”
沈砚眼神骤冷。
下一秒。
“咔哒。”
门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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