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门开了。
几乎是在锁舌弹开的同一秒,沈砚手里的输液架就狠狠横扫了出去!
“砰——!”
金属杆重重砸在门外,发出一声闷响。
可那一下,并没有打中人的触感。
没有骨头,也没有肉。
更像是砸进了一团湿冷发软的东西里,随后猛地擦过去,带起一股腥臭到发甜的怪味。
沈砚瞳孔一缩,想都不想,转身就冲!
门外的走廊灯光惨白。
长长一条走道,安静得像空了几十年。
可就在他冲出去的瞬间,余光还是扫到了门边的东西——
那根本不像一个完整的人。
它佝偻着站在门框旁,穿着病号服,脑袋歪向一边,半张脸像被水泡烂了一样浮肿发白,另一半却又皱得发黑发干,像放了太久的蜡人皮。
最可怕的是那双眼睛。
两只眼珠都还在,却像没装稳一样,松垮垮地挂在眼眶里,正随着它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而它张着嘴,牙床发黑,口水和血丝一并顺着下巴往下滴。
那张脸,确实是张建德。
又不像张建德。
更像是某种东西,硬把“张建德死前的样子”穿在了身上。
“沈……医……生……”
它歪着头,喉咙里挤出一点漏风的笑音。
“你跑什么啊……”
“吾……还没看病呢……”
沈砚后背寒毛全炸了。
他不是没见过尸体。
也不是没见过死后变形的脸。
可当一张本该躺在停尸床上的脸,就这么跟在你身后说话的时候,人身体里那些最原始的恐惧,根本不是理智能压住的。
他攥紧输液架,一边跑一边抬眼看向手机。
病历还亮着。
屏幕上那几行字,在奔跑中晃得厉害。
【查房开始。】
【当前地点:十三层。】
【请于三分钟内进入值班室。】
值班室!
沈砚咬紧牙关。
他本来就在休息室里,可病历说的值班室,显然不是那个地方。
是十三层真正的值班室!
可问题是——这里到底是不是十三层?
他脚步不停,目光飞快扫过走廊两侧。
安静。
太安静了。
两边的病房门全都关着,门牌号从1301一直往后排,墙壁是老式医院特有的发灰绿色,灯光忽明忽暗,尽头一块指示牌半歪着,上面写着——
十三层住院区
沈砚心头一沉。
这地方,真的是十三层。
可他明明记得,自己所在的医院根本没有十三层。
整栋楼最高也才十二楼。
那他现在,是怎么上来的?
身后突然响起一串湿哒哒的脚步声。
不快。
却很稳。
像门边那个“张建德”并不着急追他,而是笃定他根本跑不掉。
“沈医生……”
那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
“你不是说……术后会好吗……”
“你骗吾啊……”
沈砚牙关一紧,强行不回头。
纸条上的规则他说得很清楚:听到熟人声音,不要认。
而且病历现在的提示也已经证明,这玩意儿绝不是普通鬼怪。
它更像一种……能借着“你认识的人”靠近你的病灶。
只要你认它,它就能更进一步。
前方走廊尽头,终于出现了一扇半掩的门。
门上挂着一块旧牌子。
值班室
找到了!
沈砚眼神一厉,几步冲上去,伸手就去推门。
门纹丝不动。
锁着的。
“草!”
他低骂一声,立刻去看手机病历。
病历自动翻到了下一页。
【值班室已开启。】
【进入条件:请说出口令。】
口令?
沈砚脑子都要炸了。
什么鬼地方还要口令?
他飞快往下看。
屏幕最底下,缓缓浮出一行新字。
【请说:夜值医生沈砚,前来接诊。】
身后的脚步声更近了。
啪嗒。
啪嗒。
还夹杂着液体滴落在地砖上的声音。
那东西离他最多只剩七八步。
沈砚根本来不及多想,张口就道:“夜值医生沈砚,前来接诊!”
话音刚落。
“咔——”
门锁自己开了。
沈砚猛地推门冲进去,反手就把门死死关上!
“砰!”
门关上的那一刻,门外的脚步声恰好停在门口。
只有一层薄薄的门板,隔开里面和外面。
紧接着。
“咚。”
门外那东西轻轻敲了一下门。
像刚才在休息室门外一样,礼貌,克制,甚至带着一点诡异的耐心。
“医生……”
“到吾了吗……”
沈砚背抵着门,胸口剧烈起伏,手心全是汗,连输液架都差点没攥稳。
好在,这一次。
门没再被撞。
像病历说的那样,它进不来。
至少,这个真正的值班室比刚才那个休息室更“安全”。
沈砚缓了两口气,才抬头去看屋里。
只一眼,他眉头就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