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层值班室(2 / 2)

这地方根本不像正常医院的值班室。

房间不大,却比普通办公室更深,四面墙都是老旧发黄的,天花板上吊着一盏晃晃悠悠的白炽灯,灯光发青。

靠墙放着三组铁皮档案柜,其中一组柜门没关严,里面塞满了泛黄病历。

正中央是一张掉漆木桌。

桌上放着一台老式电脑,一部固定电话,一盏台灯,还有一本黑色封皮的册子。

最诡异的是,桌子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块白板。

白板上写着六个字。

今夜存活人数:1

沈砚的目光停在那个“1”上,心脏轻轻一缩。

也就是说,现在整个值班系统里,活着的值班医生,只有他一个?

那之前的人呢?

就在这时,桌上的固定电话,突然响了。

“铃——铃——铃——”

突如其来的铃声,在这死寂空间里刺耳得要命。

沈砚整个人都是一绷。

他盯着电话,没有立刻接。

病历屏幕再次浮出字迹。

【电话可接。】

【第一夜,只有值班台会主动联系你。】

沈砚这才伸手,拿起听筒。

“喂?”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电流杂音。

随后,一道很年轻的男声传了出来,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一样。

“终于……终于有人接了。”

沈砚神色骤变:“你是谁?”

对面沉默两秒,声音明显更紧。

“别管我是谁,听着,你现在在十三层值班室,对吧?”

“对。”

“门外是不是有东西在敲门?”

沈砚的手指下意识一紧。

电话那头那人像是听出了什么,立刻又道:“别开!千万别开!第一位病人最喜欢装成刚死的人,你一旦让它进诊室,它就会拿走你的病历,变成新的值班医生!”

沈砚瞳孔骤缩。

“你到底是谁?”

“我以前……也是值班医生。”那人声音发颤,“或者说,我差一点就不是人了。”

沈砚呼吸一沉。

他想追问,可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急得不行,根本不给他插话的机会。

“听好,十三层不是真的住院层,它是筛人用的。第一夜能活下来的,才算正式入职。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一字都别漏。”

“你说。”

“第一,病历上的提示,大部分时候可以信,但不是一直都能信。因为它不是在帮你,它是在测试你有没有资格活下去。”

沈砚心头微沉。

果然。

他就知道,那病历不可能真是什么保姆外挂。

“第二,值班室里的黑色册子,别乱翻,除非你准备好接诊。那上面记的不是普通值班记录。”

沈砚看了一眼桌上的黑册子,没动。

“第三,今晚你一定会见到不止一个病人。有的会敲门,有的会打电话,有的会从病房里走出来。但你记住——”

那人声音顿了一下,像在极力控制恐惧。

“十三层最危险的,不是门外的死人。”

“是病房里,明明还活着的人。”

沈砚眼神一凛。

“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刚要再说什么,门外却忽然响起了一阵截然不同的声音。

不是敲门。

是脚步。

很多脚步。

一开始很轻,像只有两三个人。

可短短几秒,就变成了密密麻麻的一片,从走廊两头同时传来,杂乱、急促、拖沓,像有一整层的人,全在这一刻醒了过来。

紧接着,门外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叫声。

“医生!医生!”

“救命……有人吗……”

“沈医生……开门……”

“疼啊……吾疼……”

男的,女的,老的,年轻的,哭的,喊的,喘的,求救的,混在一起,瞬间把整条走廊变成了一个人声沸腾的深井。

沈砚后背一凉。

电话那头那人像是也听见了,声音陡然变得惊恐。

“不对……不对!不该这么快!”

“什么不该这么快?”

“查房提前了!”那人几乎是吼出来的,“快看白板!看白板!”

沈砚猛地抬头。

墙上那块写着【今夜存活人数:1】的白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了。

那一行字下面,多出了一串新的红字。

第一次查房:00:15

而此刻。

墙上的老钟,秒针刚好走过十二。

离查房,只剩三分钟。

电话那头那人呼吸急促得厉害,几乎是带着崩溃的颤音在说:

“快,马上找名单!查房前必须确认自己要去哪个病房!要不然这一层所有病人都会默认你是来替班的!”

“替什么班?”

“替死人的班!”

啪。

电话,断了。

嘟——嘟——嘟——

只剩一串忙音。

沈砚握着听筒,手背青筋一点点绷起。

门外,那些声音还在持续。

有哭。

有笑。

有尖叫。

还有人在一下一下拍门。

“医生……”

“到我了……”

“开门啊……”

“我们都在等你查房啊……”

屋里的白炽灯开始轻轻闪烁。

桌上的老式电脑,也在这一刻“嗡”地自己亮了起来。

漆黑屏幕上,缓缓弹出一份名单。

标题只有四个字。

十三层查房名单

而名单最上方第一个名字,赫然写着——

1307,张建德。

沈砚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沉了下去。

门外那个死人。

已经不是在求他开门了。

它是在等他——

去查房。

(活动时间:4月4日到4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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