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敲门(1 / 2)

笃。

笃。

笃。

敲门声不轻不重,像一只湿冷的手指,用指节在门板上慢慢叩着。

和夜值室门外那次,一模一样。

病房里没有风,可沈砚握着病历的手还是一点点收紧了,纸页边缘被捏得发皱。床上的老人赵长福还在发抖,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抽气声,眼珠却依旧死死盯着天花板,不敢往门口看一眼。

“别……开……”

他嘴唇发颤,声音轻得快要散了。

“它学会了……它学会回来……”

笃。

笃。

门外又敲了两下。

仍旧不急,像极有耐心。

像门外站着的不是鬼,而是一个礼貌到让人发毛的病人。

沈砚目光一沉,先没有去碰门,反而俯身看向赵长福。

“你刚才说,它不是你。”他压低声音,“那它是什么?”

老人喉结滚了滚,脸上那层灰败的皮肉像要绷裂一样,半晌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是……走出去的我。”

沈砚眼神骤冷。

“什么意思?”

“病房会……留住人。”赵长福眼白里血丝暴涨,像是在强撑着不昏过去,“留不住的……就先出去一点……再回来拿剩下的……”

话还没说完,监护仪忽然发出一声尖锐杂音,原本规律闪烁的绿光一下乱了。

滴——滴——滴——

不是心率报警。

更像线路里混进了别的信号。

下一秒,病房门外那道影子,忽然往前贴近了一步。

磨砂玻璃后,它的轮廓变得更清晰了。

佝偻的背,歪着的头,垂在身侧的一只手。

和床上的赵长福,几乎一模一样。

可真正让沈砚后背发寒的,是那道影子的站位。

它不是正对病床。

它是正对着他。

床上的赵长福也察觉到了,呼吸顿时更急,像溺水的人在拼命抠最后一口空气。

“它不是来找我了……”老人声音发颤,“它盯上你了……”

沈砚脸色没变,心脏却沉了下去。

果然。

第一次在走廊上,那个老人一直引他往拐角去;现在进了1304,对方却直接堵到门外。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东西不是单纯重复死前执念,而是在试探之后,开始真正锁定目标。

换句话说——它开始“认人”了。

笃。

笃。

笃。

门外再次传来三声敲门。

这一次,敲完之后,竟响起一道苍老嘶哑的声音。

“医生……”

“我儿子……是不是在里面?”

沈砚瞳孔微微一缩。

床上的赵长福猛地闭上眼,嘴唇抖得更厉害,像是连这声音都不敢听。

而沈砚脑海里,第五章那条守则瞬间浮了上来。

凌晨一点后,听见身后有人喊你,不要回头。

可眼下,对方不是在身后,而是在门外。

守则没有明说门外该怎么办,却已经用前几次试探告诉他一件事——这地方的规则,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它会换着方式逼你犯同一个错。

第一次是引。

第二次,怕就是更近的逼问。

沈砚缓缓抬手,看了眼病历。

纸页又有新字渗出来,笔迹比之前更急更乱,像有人在催命般往外写。

重复出现者,形、声、位皆可复制。

下面又补了一句。

若它再次来敲门,说明它已记住你。

已记住你。

看到这四个字,沈砚反而冷静下来了。

怕是没用的。

从他踏进十三楼那一刻起,这里就已经不是能靠躲过去的地方。对方记住他了,那他更要搞明白,这玩意儿到底遵守什么规律,靠什么靠近,怎么才能卡死它。

他是医生,最擅长的不是惊慌,而是把未知拆开。

哪怕眼前这玩意儿不是病,也得先摸到它的“病灶”。

想到这里,沈砚忽然抬头,看向病房门上的观察窗。

窗玻璃狭窄,角度偏高,只能看到门外站着的人大半张脸。

如果站得稍偏一点,就能避开和对方正面对视。

沈砚脑子转得飞快。

之前走廊上,灯一闪,对方就能瞬间换位置;说明它的移动并不遵循普通人的方式。可它又会敲门、会说话、会被门板挡住,还会通过内线渗入。也就是说,它并非完全无形,更像一段依附在老人身上的“残像”,既能碰到现实,又受某些限制。

比如——门。

比如——视线确认。

想到这里,沈砚忽然开口,声音平稳得近乎冷酷:“外面的是谁?”

门外静了两秒。

紧接着,那道苍老的声音缓缓道:“我……赵长福啊,医生。”

床上的赵长福猛地抽了一口凉气,差点从床上弹起来,枯瘦的手死死抓住床单。

“别信!”他声音都变调了,“它开始对名字了!”

沈砚心里一沉,却没表现出来,只继续问:“你不是在床上躺着吗?”

门外发出一声低低的笑。

那笑声和之前走廊上裂嘴的老人一模一样,像烂掉的肺里挤出一团湿气。

“医生,你看错了。”

“床上那个……才不是我。”

这句话一出,整个病房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几度。

沈砚明白了。

它开始抢身份了。

谁先让他相信,谁就更像“真的”。

而这恰恰是最恶毒的地方。

因为一旦他分不清床上和门外哪个是真的,下一步无论开门还是相信病床上的人,都有可能踩进圈套。

“沈医生……”

门外的声音忽然放缓,带上了一点近乎哀求的意味。

“我知道你是新来的。”

“你是不是觉得,屋里那个可怜?可你想过没有……如果病房会复制人,那为什么它只复制我,不复制你?”

沈砚眼神陡然一冷。

这话,戳得太准了。

如果外面那东西只是固定流程的残像,它没必要临场应变,更没必要反过来挑拨。可它偏偏这么做了。

这说明它正在根据自己的反应调整策略。

它有“思考”。

或者说,它正在一点点学会怎样更像人。

床上的赵长福显然也慌了,颤着声喊:“别听它的!它骗你开门!它……它上次就是这么骗走护士的!”

护士?

沈砚目光一闪:“什么护士?”

可赵长福像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一样,脸色瞬间更白了,嘴巴张了张,却只剩下急促喘息。

门外那东西却像捡到了新筹码,轻轻笑了一声。

“你问他啊。”

“问问他,为什么六年前巡房的护士,最后死在病房外头,手里还攥着他的床卡。”

沈砚心脏一沉。

六年前那个旧档案,果然还有没查到的部分!

床上的赵长福整个人都在打摆子,眼泪都快出来了,像被戳到了最深的恐惧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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