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我没害她……”
“是它,是走出去的那个我……”
“我喊了,我让她别开门……她不信……”
沈砚盯着老人,脑海里飞快整理信息。
也就是说,六年前,赵长福这类“本体”和“走出去的残像”就已经出现过,而且死过护士。
那现在,对方重演这一幕,是因为条件又凑齐了?
新来的夜值医生。
同一个病房。
同一个病人。
同一种敲门方式。
十三楼像是在重复某种早就发生过的死亡流程。
想到这里,沈砚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从他进1304开始,门外那东西一直没硬闯。
它在敲门,在说话,在骗,在引导。
可它没直接进来。
为什么?
要么是因为规则限制,要么是因为——它必须得到某种“允许”。
沈砚眼底寒意更重。
那就好办了。
他最怕的是完全没规律的东西,可只要它有门槛,就总能卡住。
门外像察觉到了什么,忽然停止了说话。
下一秒,敲门声变了。
不再是指节叩门,而像整个身体轻轻贴上门板。
吱……
很轻的摩擦声,从门缝处缓缓传来。
仿佛外面那张脸,正在一点点顺着门板往下滑,最后把眼睛贴到了门底那条缝上。
床上的赵长福几乎快崩溃了。
“别看门!别看下面!”他声嘶力竭地喊,“它会顺着缝看你!”
沈砚猛地收回视线,强行压住想低头确认的本能。
可也就在这时,他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在这种地方,这一下震动简直像电流直冲脊椎。
他迅速掏出来一看。
屏幕自己亮着。
没有来电,没有短信,只有备忘录界面被自动打开,上面缓缓浮出一行字。
凌晨一点三十七分,若回应第二次敲门,将发生替换。
沈砚呼吸一滞。
这是第十三章才该出现的病历信息,可现在,手机却提前弹出来了!
不,不是提前。
是这东西在提醒他——眼前就是“第二次敲门”。
时间节点到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墙上的电子钟。
01:36。
秒数还在跳。
01:36:42。
01:36:43。
病房里的空气像忽然稠起来了,连呼吸都带着一股铁锈味。
门外那东西像也知道时间快到了,声音骤然放得更软,更像一个真正无助的老人。
“医生,开门吧……”
“我冷……”
“我找不到儿子了……”
“你不是医生吗?你不是该救人吗?”
一句句,像刀子,专往人最本能的恻隐心上扎。
如果是普通医生,哪怕知道不对劲,也很容易被“万一门外是真病人”这个念头拖垮。
可沈砚不是第一天上手术台。
他太清楚一件事——真正害人的,不是血,而是犹豫。
生死线前,最忌半懂不懂地心软。
“救人?”沈砚忽然笑了一下,声音冷得瘆人,“你也配算人?”
门外顿时安静了。
床上的赵长福也愣住了,显然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医生在这种时候还敢硬顶。
沈砚盯着门,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你想进来,自己进。”
“进不了,就说明你有求于我。”
“既然有求于我,还装什么可怜?”
话音落下,病房里死寂一片。
下一秒。
门外那道苍老声音,忽然彻底变了。
不再迟缓,不再可怜,甚至不再像老人。
而是变成一种又尖又细、带着明显怨毒的怪笑。
“你很聪明啊,沈医生。”
“比上一个聪明。”
“可你总要开门的。”
“总有一扇门,会因为你自己打开。”
最后一句落下时,电子钟跳到了——01:37:00。
嗡!
沈砚掌心的病历骤然发烫,几乎烫得他脱手。
纸页疯了一样自己翻动,最后停在一页空白上,鲜红得近乎渗血的字迹一点点浮现出来。
替换开始。
与此同时。
门外那道影子,突然消失了。
没有脚步声,没有拖鞋声,就像被黑暗一下吞掉。
可病房里,监护仪却开始疯狂报警。
滴滴滴滴滴——
沈砚猛地转头,只见床上的赵长福正在剧烈抽搐,眼珠拼命往上翻,喉咙里像堵着什么,整张脸迅速涨成青紫色。
最可怕的是,他胸前盖着的被子,竟像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往上拱。
不是胸腔起伏。
更像……被子底下还有第二个人,正一点点坐起来。
赵长福瞪大眼,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字。
“它……进来了……”
“它不在门外了……”
沈砚头皮猛炸,几乎是同时后退半步。
门外没了。
那它去哪了?
一股阴冷的气息,悄无声息地,从病房更深处漫了上来。
不是门口。
不是走廊。
而是——
他背后。
沈砚全身肌肉瞬间绷死,指尖都泛了白。
背后那股寒意离得极近,像有一道佝偻身影,正站在他和另一张空病床之间,弯着腰,静静看着他。
没有呼吸。
没有脚步。
只有一股潮湿腐烂的味道,顺着后颈缓慢爬上来。
病历上的血字还在一点点往外渗。
它开始学你了。
下一秒,一道和他自己一模一样的声音,贴着他耳后轻轻响起。
“沈砚。”
“你怎么……不回头看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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