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街道旁,霓虹灯将湿漉漉的沥青路面染成一片片流动的光斑,喧嚣的人声、车声与远处娱乐场所传来的隐约音乐混在一起,勾勒出铜锣湾夜晚永不疲倦的轮廓。
骆天虹脚步急促,几乎是小跑着来到徐峰面前,呼吸因奔跑而略显粗重,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在霓虹灯下闪着微光。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修身夹克,衬得脸色在急切中透着一股子狠劲。
“峰哥!”
骆天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带着事态紧急的紧绷感。
“前面那家‘碧涛阁’,就是巴闭的场子!刚收到风,那王八蛋正在里面三楼VIP房按摩,舒服得很!”
他抬手,用拇指用力指了指身后那栋装修得金碧辉煌、门口站着两名魁梧保安的洗浴中心,继续道。
“更麻烦的是,陈浩南那伙人,山鸡、大天二、巢皮、包皮,一共五个,比我们早一脚,已经进去了!看架势,也是冲着巴闭去的。”
他语速极快,目光紧紧锁在徐峰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说完,略一停顿,又补充了一句。
“飞全已经先摸进去了,让我在这儿等你,看情况。峰哥,我们进不进去?”
话音刚落,洗浴中心那扇厚重的玻璃旋转门被人从里面有些狼狈地推开,飞全瘦削的身影闪了出来。
他动作灵敏,像条游鱼般避开门口保安的视线范围,三两步就窜到了徐峰和骆天虹身边,微微喘着气,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嫌恶与兴奋的神色。
“峰哥,虹哥。”
飞全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快速汇报。
“里面地形我大概摸了,一楼大堂,左边男宾部,右边休息厅和餐厅,二楼是普通按摩房和技师房,三楼全是VIP包间,有独立浴室和桑拿,巴闭就在最靠里那间‘逍遥阁’。
门口有他两个马仔守着,不过看起来精神很散,在打瞌睡。”
他顿了顿,表情更加古怪,压低声音道。
“我假装走错,凑近听了下,里面……巴闭那混蛋,不只按摩,还在里面玩‘冰’,声音搞得很大,估计嗨了,警惕性正是最低的时候。”
飞全说完,和骆天虹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门神,又像是两支蓄势待发的箭,静静立在徐峰身侧,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位大哥身上,等待着他最终的指令。
夜晚微凉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小片区域凝固了,远处街边的喧哗变得模糊而不真实。
徐峰却没有立刻回应。
他静静地站着,身形挺拔,穿着一件看似普通的深灰色立领外套,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里面黑色的棉质T恤。
他的目光越过了面前两个兄弟焦急的脸,也越过了那金碧辉煌的“碧涛阁”招牌,似乎投向了更远、更虚无的黑暗深处,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指间夹着的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长长的烟灰倔强地挺立着,迟迟没有坠落。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片刻的沉默与出神之下,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他不是这个世界原来的“徐峰”。
他的灵魂来自另一个时空,一个看似平静实则乏味的时代。
一场离奇的事故后,再睁眼,就成了九十年代香江铜锣湾一个最底层的“矮骡子”。明面上的身份,是洪兴社铜锣湾揸FIT人大佬B手下连正式编制都没有的“蓝灯笼”,干的都是最脏最累、风险最高却油水最少的活计。
而更深处,这具身体,这副皮囊之下,还烙印着另一个更加危险、更加见不得光的身份——警方卧底。
他的直属上司,更是以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尤其擅长“使用”和“牺牲”卧底而闻名的黄志诚督查。
两年多,近八百个日夜。徐峰早已看透,黄志诚绝不会好心帮他恢复警员身份,洗白上岸。在那个冷面上司眼里,自己不过是一枚好用、且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钉入洪兴这棵大树深处的钉子,用得越久,知道得越多,也就越“危险”,越不可能活着离开。
他所在的世界,也远非记忆中的那个香江。
洪兴、东星、和联胜、号码帮……大大小小的字头盘根错节,硝烟与血腥在霓虹灯下从未真正散去。
身边聚集的骆天虹、飞全,更是让他彻底确认,自己穿越到了一个光怪陆离、危机与机遇并存的“港综”世界。
关于骆天虹和飞全,记忆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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