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多前,这两个愣头青初到铜锣湾,不知天高地厚,想踩着自己上位,结果自然是被当时已经历过灵魂融合、心智与手段都远超从前的徐峰狠狠收拾了一顿。
可这俩人也是奇葩,输了之后非但没结仇,反而对徐峰的身手和那股子狠劲佩服得五体投地。
经人引荐,也拜入大佬B门下,成了泊车区最底层的两个泊车小弟。
三人因为“同是天涯沦落人”,又都处在社团最边缘,时常往来,一起挨过砍,一起喝过酒,一起面对过其他烂仔的挑衅,竟真的处出了过命的交情。徐峰年龄稍长,手段更高,心思也更缜密,自然而然成了两人默认可的大哥。
徐峰比任何人都清楚,踏进了社团这个泥潭,尤其是已经混了两年多,手上沾染了不止一桩是非,结下的仇家能列出一长串名单之后,再想全身而退,无异于痴人说梦。
底层成员,知道的秘密不多,但死的往往最快、最无声无息。退出?可能第二天就会横尸某条后巷,或者消失在维多利亚港深不见底的海水中。
摆在他面前的路只有一条,狭窄、陡峭、布满荆棘,却也可能是唯一的生路——继续向上爬,拼命地爬。爬到足够高,高到能掌握自己的命运,高到能将那些仇家踩在脚下,高到……有资格谈“洗白”。
他的目标,早已不是区区一个红棍、草鞋,甚至不是一个区的揸FIT人。
他要做社团里说一不二的人物,甚至,是这座不夜城阴影下的无冕之王之一。
只有站在那样的高度,拥有足够的力量和筹码,或许,才能挣脱警队与社团的双重绞索,见到一丝真正的光亮。
而今晚,杀掉巴闭,就是他规划中至关重要,也是无法回避的第一步——向大佬B缴纳的“投名状”。
巴闭,东星在铜锣湾一带颇为嚣张的一个小头目,手下有几间马栏和地下钱庄,本身实力不算顶尖,但背景有些复杂,据说和东星某位叔父辈走得近,且为人狂妄,多次扫过洪兴在铜锣湾的场子,打伤过洪兴的人。
大佬B早就看他不顺眼,除掉他,既能打击东星的气焰,又能彰显洪兴在铜锣湾的绝对权威。
大佬B私下对徐峰有过许诺。
只要成功做掉巴闭,提头来见,他徐峰就能立刻摆脱“蓝灯笼”的尴尬身份,正式成为大佬B手下的心腹之一。
不仅如此,大佬B还会从自己管辖的场子里,划出赌档、酒吧、夜总会各一间,交给徐峰打理。
这意味着独立的财路,意味着手下可以名正言顺地聚拢人马,意味着在社团里真正拥有了立足的资本和向上攀爬的第一块坚实台阶。
这对徐峰而言,是绝不能错过的机会。
骆天虹和飞全之所以如此拼命,除了兄弟义气,也正是因为他们同样明白这次机会对徐峰、对他们这个小团体意味着什么。徐峰上位,他们才能跟着水涨船高,摆脱泊车小弟的窘迫,真正在铜锣湾打出名号。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最棘手的问题横亘在眼前——陈浩南。
巴闭,同样也是陈浩南扎职红棍的“投名状”。
大佬B手下年轻一辈中,风头最劲的就是徐峰和陈浩南。徐峰够狠,够隐忍,也懂得动脑子;陈浩南则仗义,能打,有一班死心塌地跟着他的兄弟,在大佬B面前也很得欢心。
大佬B是老江湖,深谙制衡之道。
他并没有明确指定由谁去做掉巴闭,而是将这件事作为一个公开的考题,或者说,一个饵,抛给了两人。
谁先得手,谁就立功,谁就能上位。
这无疑是将徐峰和陈浩南直接推到了竞争的对立面,既能激发两人的斗志,又能避免其中一人势力膨胀过快,脱离掌控。
徐峰看透了这是大佬B的制衡手段,一种上位者驾驭手下的常见权术。可他没得选。
这就是社团的规则,要么在竞争中胜出,踩着对手甚至同伴的肩膀往上爬;要么就被淘汰,沦为无人问津的垫脚石,甚至悄无声息地消失。
“峰哥。”
骆天虹见徐峰久久不语,只是望着洗浴中心门口出神,以为他在权衡利弊,尤其是顾忌里面的陈浩南一伙,忍不住开口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狠戾。
“你是不是在担心陈浩南?他们进去了五个人,我们只有三个。
(活动时间:4月4日到4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