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你,徐峰!
这里是湾仔跑马街!是我长乐帮飞鸿的地盘!今天,要么乖乖拿出七十万,车你开走,我们两清。要么,你就带着你这几十号人,从哪儿来,滚回哪儿去!想硬抢?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我身后五百多兄弟,一人一脚都能把你踩成肉泥!”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滚回你的铜锣湾去吧!”
“鸿哥,别跟他废话了,我看他就是来找死的!”
飞鸿身后的长乐帮众也纷纷鼓噪起来,挥舞着手里的武器,发出各种辱骂和威胁,试图用声势压倒对方。
小结巴见飞鸿和这么多兄弟都站在自己这边,胆气顿时壮了,她往前走了半步,双手叉腰,仰着下巴,用她那特有的、带着结巴的尖利嗓音叫道。
“就、就是!徐、徐峰!你、你眼瞎啊?看、看不到我们这、这么多人?敢、敢让本小姐磕、磕头?信、信不信鸿哥一、一声令下,把、把你剁碎了喂、喂狗!”
她此刻自觉有了飞鸿和五百多长乐帮兄弟撑腰,又想到自己平时偶尔去陈浩南的场子玩,南哥对自己也挺照顾,而徐峰不过是和南哥有矛盾的新人,自然更不把徐峰放在眼里。说话间,趾高气扬,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徐峰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在昏暗灯光下、浓妆艳抹也难掩青春靓丽的小太妹。
平心而论,小结巴长得确实不错,比徐峰前世在电影里看到的那个演员,还要明艳动人几分,身材也玲珑有致,充满了这个年纪特有的野性和活力。
难怪陈浩南后来会对她另眼相看。可惜,长得好看,手脚却不干净,脑子似乎也不太好,偷谁的车不好,偷到他徐峰头上,还如此有恃无恐。
“看、看什么看!没、没见过靓、靓女啊!”
小结巴被徐峰那平静中带着审视、又隐隐有一丝冷冽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色厉内荏地呵斥道。
徐峰忽然笑了,那笑容有些古怪,他故意放缓了语速,学着小结巴结巴的样子,慢慢说道。
“靓、靓女是见、见过,但偷、偷车还这、这么嚣张的靓、靓女,第、第一次见。”
“你……!”
小结巴气得满脸通红,踩着脚,指着徐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徐峰身后那五十多名黑衣手下,虽然依旧保持着肃立的姿态,但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忍俊不禁的神色,紧绷的气氛为之一松。骆天虹嘴角也勾起一丝冷笑。飞全更是直接“噗嗤”笑出了声。
“鸿、鸿哥!
他、他学我说话!你、你看他!”
小结巴又羞又恼,转身抓住飞鸿的胳膊摇晃着告状。
飞鸿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徐峰这种态度,分明是没把他和长乐帮放在眼里!谈判?对方根本就没打算谈!
“徐峰!”
飞鸿猛地从塑料椅子上站起来,将雪茄狠狠摔在地上,用脚碾灭,指着徐峰,怒声道。
“我看你他妈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脸不要脸!是不是没带诚意来谈?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徐峰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敛去,眼神变得如同万年寒冰。
他不再看气急败坏的飞鸿和撒娇告状的小结巴,而是缓缓转过头,目光扫过自己身后那五十多名屏息凝神、等待命令的兄弟。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伸手,从黑色运动服的内袋里,掏出了一条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白色棉质方巾。在飞鸿、小结巴以及数百长乐帮众疑惑、不解、甚至有些愕然的目光注视下,徐峰不紧不慢地将这条方巾展开,然后,蒙在了自己的口鼻之上,在脑后利落地打了个结。
白色的方巾,遮住了他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冰冷深邃、杀意凛然的眼眸。
紧接着,站在他身后的骆天虹、飞全,以及那五十多名黑衣手下,也齐刷刷地、动作整齐划一地,从各自的怀里、口袋里,掏出了同样款式的白色方巾,蒙住了自己的口鼻。
霎时间,五十多张蒙着白巾、只露出眼睛的面孔,在昏暗的街灯下,显得诡异、肃杀,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冷酷和决绝!仿佛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
这是徐峰在出发前就交代好的。
混战之中,鲜血飞溅,很容易入口入鼻,蒙上布巾,既能一定程度上防止血液直接溅入口鼻,避免可能的疾病感染,更重要的是,它能掩藏部分面容,减少事后被指认的风险,同时,这种统一的、带有仪式感的动作,也能极大地提升己方的气势和心理压迫感!
对面,长乐帮的五百多人,包括飞鸿和小结巴在内,全都看呆了!
他们打过无数场架,经历过不少街头火并,但何曾见过这种阵仗?还没开打,先统一蒙面?这他妈是什么路数?一股莫名的寒意,悄然爬上许多人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