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步伐一致,身形挺拔,眼神锐利,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冰冷的沉静和肃杀。与长乐帮那边散漫混乱、奇装异服的人群相比,高下立判,仿佛正规军遇到了杂牌游击队。
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三个人。中间那个年轻人,一身黑色运动服,面容平静,眼神深邃,正是徐峰。左边一人,黑色夹克,背后斜挎长条布包,眼神锐利如鹰,是骆天虹。右边一人,牛仔装扮,神色凶狠,是飞全。
这阵仗,这气势,这出场方式……完全颠覆了飞鸿和小结巴,乃至大多数长乐帮成员的想象。
他们以为会看到的,是一群和他们差不多打扮、拿着砍刀钢管、骂骂咧咧冲过来的古惑仔。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以这样一种近乎“仪式化”的整齐肃穆姿态出现,仿佛不是来进行街头火并,而是来执行某项庄重的任务。
“我、我挑……”
小结巴下意识地喃喃了一句,她虽然不懂什么排兵布阵,但直观的感觉不会错。对方这出场,太有范儿了,简直把她身边这群乌合之众衬托得像是菜市场打架的混混。
飞鸿身后,有长乐帮的小弟忍不住酸溜溜地低声抱怨。
“靠,穿得人模狗样,给谁看啊?拍电影啊?”
“就是,装什么逼,等会儿打起来,西装革履的,跑都跑不快!”
“妈的,一看就是有钱,西装都统一订做的吧?我们老大就舍不得出这个钱……”
飞鸿的脸色有些难看,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压下了身后的骚动。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身边一个心腹小弟低声吩咐。
“去,清点一下,他们到底来了多少人。”
那小弟连忙踮脚张望,快速数了一遍,回来低声道。
“鸿哥,看清楚了,就五十来个,最多不超过六十人!”
“六十人?”
飞鸿闻言,心中顿时大定,刚刚被对方气势所慑而产生的一丝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屑和嘲讽。
他重新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抽了口雪茄,嗤笑道。
“我当来了多少人,搞出这么大排场。
原来就五六十个?吓唬谁呢?我们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们!穿得再整齐有个屁用!”
他这边有五百多人!
十比一的人数优势!就算对方个个是叶问再世,又能打几个?飞鸿觉得,今晚这阵仗,已经赢定了。徐峰搞这么一出,无非是临死前装个逼,挽回点可怜的面子罢了。
这时,徐峰带领的队伍,在距离飞鸿等人约二十米的地方,整齐地停了下来。双方隔着一段空旷的街面,遥遥对峙。
一边是黑压压、喧嚣混乱的五百余人,一边是整齐肃穆、沉默如铁的五十余人。对比鲜明,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飞鸿斜睨着徐峰,用雪茄指了指他,以一种居高临下、充满蔑视的语气,拖长了声调说道。
“哟,这位就是铜锣湾新上位的峰哥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排场不小嘛,这身行头,够气派。怎么,钱带来了吗?七十万,少一个子儿,你那辆宝贝车,明天可能就变成零件,散落在香江各个角落了。”
他故意把陈浩南提到的五十万加到了七十万,既是坐地起价,也是一种羞辱和试探。
他觉得自己有绝对的底气,十比一的人数差距,就是他最大的筹码。
徐峰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先是缓缓扫过飞鸿身后那黑压压、眼神不善的人群,然后才落在飞鸿那张写满得意和挑衅的脸上,最后,目光在小结巴身上停留了一瞬。
“钱?”
徐峰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街头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
“我为什么要带钱来?”
他抬起手,指向飞鸿身边的小结巴,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车,是她偷的。我今天来,是来拿回我的东西。顺便,让她给我赔罪,磕头认错。再把车完好无损地还给我。
这件事,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天经地义。直接无视了飞鸿的敲诈,将矛头直指偷车贼小结巴,并且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赔罪、磕头、还车。
飞鸿愣了一下,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夸张地掏了掏耳朵,然后和身边几个心腹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徐峰,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啊?跟我这儿说梦话呢?赔罪?磕头?还车?你他妈看清楚,这里是谁的地盘!看看我身后有多少兄弟!”
他猛地收起笑容,脸色一沉,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