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自然,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在对方脸上多停留了几秒。越看越像!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一模一样!
周星星没立刻回答,他先瞥了一眼副驾驶上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小结巴,然后又看向徐峰,挑了挑眉,用一种带着港式腔调、慢条斯理的普通话说道。
“先生,刚才你的车速好像有点快哦?这条路限速八十,我目测你刚才起码超过一百二了。还有啊,开车要专心,刚才差点撞到我的车你知不知?很危险的!”
他说话时,目光在徐峰脸上扫过,似乎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这么帅,开这么好的车,还带着这么正点的女伴……难道是哪个小开或者明星?
徐峰听到他确认超速,心里倒不慌,这种小事,以他现在的身份和手段,有的是办法摆平。
他更在意的是对方这个人。
他试探性地,带着一丝不确定,叫出了那个名字。
“周……星星?”
车窗外,正准备开罚单或者进行一番交通安全教育的周星星警官,动作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有些惊异地看向徐峰,上下打量着他,眉头皱得更紧,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惊奇。
“你……认识我?”
周星星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我这么出名吗”的夸张表情,但更多的是不解。
“我们见过?不对啊,我好像没什么开保时捷、还这么……靓仔的朋友哦?”
他确实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一位。难道是以前警校的同学?或者办过的某个案子的当事人?可看对方的气质和这车,不太像啊。
徐峰瞬间意识到自己可能说漏嘴了,这个世界或许有“周星星”这个人,但未必认识自己。
他反应极快,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略带歉意的笑容,随口搪塞道。
“不好意思,阿sir,可能我认错人了。你长得很像我以前一个邻居,也叫阿星,不过很多年没联系了。刚才差点撞到您,实在抱歉,是我开车太快,又有点分心。”
他这解释合情合理,周星星虽然还有些狐疑,但也接受了这个说法,毕竟天下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他重新板起脸,恢复了交警的严肃,用指节敲了敲车窗框。
“认错人就算了。
不过超速是事实,差点造成事故也是事实。先生,请出示你的驾照、行驶证。还有,麻烦你和你旁边这位小姐下车,配合调查。我怀疑你们在车内进行危险驾驶,以及……可能妨碍交通安全的行为。”
他刚才可是隐约看到两人靠得很近,这女孩衣衫头发都有些凌乱,脸色潮红,很难不让人联想刚才车里在发生什么。
大半夜开敞篷跑车飙车,还带着女伴……周星星心里已经给徐峰贴上了“纨绔子弟”、“危险驾驶”、“妨碍风化”等多个标签。
“喂!你、你讲不讲道理啊!”
没等徐峰说话,副驾驶上的小结巴先不乐意了。
她虽然怕徐峰,也怕警察,但刚才被吓得不轻,又被周星星那带着审视和“我懂”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加上她本就是小太妹脾气,此刻忍不住探过头,对着窗外的周星星怼道。
“又、又没真的撞到你!车、车子也停下来了!你、你凭什么开罚单?还、还要我们下车?我、我们犯什么法了?”
周星星被小结巴这一通抢白,反而乐了。
他抱着手臂,斜倚在车身上,挑了挑眉,看着小结巴。
“哟,小姐,脾气不小嘛。没撞上就不用负责了?那我拿把刀在你面前比划,只要不砍到你,就没事咯?超速驾驶,危险行为,我有权对你们进行处罚和教育。
至于为什么让你们下车……”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扫。
“我怀疑你们在行驶过程中有妨碍安全驾驶的行为,需要进一步核实。怎么,不服气啊?不服气可以下车,我们‘练练’?
我告诉你,别看我只是个交通警,我以前可是警队精英,特警出身!要不是被那个死光头上司穿小鞋,大半夜的我会在这里贴罚单?”
他越说越来劲,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往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自嘲和愤懑,但那股子“我很能打”的劲头倒是显露无疑。
徐峰听得有些好笑,这周星星的性格,倒是和记忆里那个鬼马精灵、有点无厘头但又身手不凡的形象对得上。
他伸手,轻轻按住了还想反驳的小结巴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阿sir,别生气,是我女朋友不懂事,说错话了。”
徐峰语气平和,带着歉意,同时巧妙地坐实了“女朋友”这个称呼,然后对小结巴使了个眼色,低声道。
“少说两句。”
小结巴听到“女朋友”三个字,身体微微一僵,脸上刚刚褪下去的红晕又有点泛起的趋势,但看到徐峰的眼神,还是闭上了嘴,扭过头去,只是耳朵尖有点发红。
徐峰不再多言,他伸手从旁边拿起上车时随手放在储物格里的钱包——一个普通的黑色皮质钱包,并不算多名贵。
他打开钱包,里面厚厚一沓现金,都是千元大钞,粗略一看至少有两三万。
他看也不看,直接从里面抽出一小叠,大约十张左右,也就是一万块港币,然后将钱包合上。
他降下车窗更多一些,伸出手,将那一万块钱,直接递到了还准备继续“教育”他们的周星星面前。
“阿sir,今晚确实是我们不对,开太快,打扰您执勤了。”
徐峰脸上带着诚恳的笑容。
“这点钱,您拿着,就当是罚款,还有给您的压惊费、辛苦费。您随便开,开多少张罚单都行,金额您看着填,只要能把程序走完就好。
剩下的,就当请您和同事喝个茶,早点收工,回去休息。
大半夜的,都不容易。”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承认“错误”,主动提出“罚款”,又把“压惊费”、“辛苦费”、“茶钱”这些心照不宣的东西混在一起,最后还体谅对方“大半夜执勤不容易”。语气不卑不亢,但那一万块现金,在夜晚的路灯下,显得格外扎眼。
周星星愣住了。
他当交警也有一段时间了,见过形形色色的司机,有老实认罚的,有胡搅蛮缠的,也有试图塞钱私了的。
但像眼前这位这样,如此干脆利落,直接拿出一万块,话还说得这么“漂亮”的,还真是头一次见。
而且看对方那随意的态度,仿佛这一万块跟一百块没什么区别。
他看了看那沓钱,又看了看徐峰平静的脸,再瞥了一眼车里那个虽然扭着头但耳朵竖着听的“女朋友”,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对方开保时捷,随手能拿出一万现金,气质也不像普通烂仔,恐怕有点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