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刚被贬来当交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真较真起来,超速是实,但没造成事故,车内妨碍驾驶也证据不足,最多开个罚单扣点分。对方现在主动给钱“认罚”,还给足了台阶……
周星星眼珠转了转,脸上那副“我很正义”的表情迅速收敛,换上了一副“算你识相”的模样。
他干咳一声,迅速伸手接过了那一万块钱,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顺手就塞进了自己荧光背心的内袋里。
“嗯……看在你认错态度还算诚恳,又是初犯的份上……”
周星星一本正经地说道,同时从腰后的皮套里拿出罚单本和笔,刷刷刷地开始填写,字迹龙飞凤舞。
“这次就给你开个罚单,超速驾驶,扣三分,罚款……嗯,就按最高额两千块算!以后开车注意点!别再让我抓到!”
他一边说,一边麻利地撕下罚单,从车窗递进去,同时不忘补充一句。
“剩下那八千,是保证金!防止你以后再犯!等我查查你有没有案底再说!”
这话纯粹是给自己找补了。徐峰也不点破,笑着接过罚单,看都没看就放在了旁边。
“谢谢阿sir,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事情解决,周星星似乎也懒得再跟他们纠缠,挥了挥手。
“行了,赶紧走吧,别在这儿挡道。开慢点!”
“好的,阿sir慢走。”
徐峰点点头,然后侧身,很自然地伸手,将还在闹别扭、姿势别扭的小结巴轻轻一搂,让她坐正了些,顺手帮她拉了一下有些滑落的睡衣。
这个亲昵的动作做得行云流水,小结巴身体一僵,却没反抗,只是脸更红了。
周星星见状,撇了撇嘴,嘀咕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
,转身走向自己的警用摩托车,心里盘算着这一万块怎么分,今晚可以提前收工了。
徐峰不再耽搁,发动车子,缓缓驶离路边,然后逐渐加速。透过后视镜,他看到周星星正低头看着手里那一万块,似乎想追上来退掉多余的钱,但抬头时,保时捷已经汇入车流,迅速远去,只留下隐约的引擎声。
“靠,有钱了不起啊……”
周星星对着保时捷消失的方向,酸溜溜地骂了一句,但摸了摸鼓囊囊的内袋,心情又好了起来,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骑上摩托车,也离开了。
保时捷内,恢复了安静,只有风声和引擎声。
车速已经降到了正常的八十左右,平稳地行驶着。
过了好一会儿,小结巴忽然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徐峰,语气有些扭捏,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你、你刚才……说、说我是你女、女朋友?”
徐峰正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闻言,随口答道。
“哦,那个啊,开玩笑的,不然那交警更啰嗦。怎么,你还当真了?”
“谁、谁当真了!”
小结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炸毛,声音提高了八度,扭过头看向窗外,但通红的耳朵出卖了她。
“我、我才不稀罕当你女、女朋友呢!自、自作多情!”
徐峰笑了笑,没接话。
又沉默了几分钟,小结巴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小了很多。
“那、那现在去哪?”
“送你回家。”
徐峰说道。
“你家住哪?”
“家?”
小结巴愣了一下,眼神黯淡了一瞬,随即撇撇嘴。
“我、我没家。以、以前跟飞鸿混,就、就住他们安排的屋邨,脏、脏死了。后、后来在陈浩南的场子做事,就、就住大富豪酒吧后面,员、员工宿舍。”
“大富豪?”
徐峰眉头微挑。
“陈浩南的场子?”
“嗯。”
小结巴点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补充道。
“不、不过我跟陈浩南没、没什么的!就、就是在那里端端盘子,看、看场子的姐姐照、照顾我,给、给我个地方住而已!
他、他平时都不怎么搭理我的!”
她急于撇清和陈浩南的关系,不知是怕徐峰误会,还是别的什么。
“哦。”
徐峰不置可否。
“那我送你回大富豪。”
“不、不要!”
小结巴立刻拒绝,反应有些激烈。
她转过头看着徐峰,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和恳求。
“我、我不想回那里!昨、昨晚……飞鸿出事了,陈浩南他、他们肯定知道了。我、我回去,万一他们问起,我、我不知道怎么说……而、而且……”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底层挣扎者特有的、对强者的依附和渴望。
“我、我好不容易……搭、搭上你这颗大树,不、不想再回去当、当个端盘子、看、看人脸色的小太妹了。峰、峰哥,你、你那里……有、有没有地方,让我暂、暂时住一晚?我、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说完,她紧张地看着徐峰的侧脸,等待他的回答。
她知道这个要求有些唐突,甚至有些……不知廉耻。
但她真的不想再回到那种朝不保夕、随时可能被抛弃、被当成棋子的生活了。徐峰的强悍、霸道,以及那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哪怕只是暂时抓住,她也想试试。
徐峰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似乎是在考虑。
几秒钟后,他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那里?黑玫瑰夜总会三楼,有间办公室,里面有个小房间。
不过,我平时就住那里。”
这话意思很明显,他住的地方,就是办公休息一体,带她回去,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小结巴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心跳如擂鼓。
她当然听懂了徐峰的潜台词。
她虽然混迹底层,胆子也大,但毕竟还是个年轻女孩。犹豫、挣扎、羞怯、以及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冲动,在她眼中交织。
最终,对更好生活的渴望,对徐峰这个强势男人的复杂情感,压过了矜持和不安。
她低下头,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但随即,她又像被烫到一样,连忙抬起头,结结巴巴地辩解道。
“我、我只是暂、暂时住一晚!绝、绝对没有别的想法!我、我可是有原则的女生!”
徐峰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