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转回头,继续开车。
只是脚下的油门,似乎微微加重了一些。
第二天中午,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黑玫瑰”夜总会三楼办公室的地板上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斑。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烟味、酒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女性的馨香。
办公室最里面,是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后面连通着一个大约三十多平米的卧室。卧室陈设简单,一张大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个独立的洗手间。
这里既是徐峰的住处,也是他最后的私人空间。接手三个场子后,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这里,方便处理事务,也便于掌控全局。
此刻,徐峰刚刚洗漱完毕,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卧室里走了出来,身上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背心和一条宽松的运动长裤。
他走到办公室的窗边,拉开一点窗帘,让更多的阳光照射进来,驱散室内的昏暗。
虽然手头有了三个场子,每月有固定进项,但刚刚接手,需要打点上下,养活手下几十号兄弟,日常开销巨大。
之前从大佬B那里分的三十万,买车、定制兵器、给兄弟们安家费汤药费、昨晚的庆祝消费……林林总总下来,手里剩下的现金,其实也就几万块了。
湾仔长乐帮的那七个场子,昨天才让骆天虹带人去接手,还没开始产生收益,而且接手初期也需要投入资金稳定人心、恢复秩序。
至于买房……徐峰不是没想过。
但这个年代的香江,尤其是铜锣湾、湾仔这样的核心区域,房价已经在某些超级富豪的运作和炒作下,开始进入高速增长的通道。
普通的住宅每平米都要几万块,好一点的区域十几万,像清水湾、浅水湾那些别墅区,更是每平米几十万的天价。
以他现在的身家,想买套像样的房子,还差得远。暂时,也只能继续把这间办公室兼卧室,当作自己的窝了。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刚点上一支烟,就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
“进。”
徐峰吐出一口烟雾,说道。
门被推开,飞全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是还冒着热气的叉烧包、虾饺、皮蛋瘦肉粥,还有一杯冻奶茶。典型的港式早餐。
“峰哥,吃点东西。”
飞全将托盘放在办公桌上,笑着说道。
他看起来精神不错,虽然昨晚也参与了厮杀,但似乎没受什么伤。
“嗯,谢了。”
徐峰点点头,拿起一个叉烧包咬了一口,味道不错。
“坐。
有什么事吗?”
飞全在徐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脸色稍微正经了一些,压低声音道。
“峰哥,陈浩南那边,刚才让人带话过来了。”
“哦?”
徐峰喝了一口粥,抬眼看向飞全。
“说什么?”
“说让峰哥你,下午去大富豪酒吧,他要跟你谈判。”
飞全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我猜,多半是为了昨晚长乐帮的事,还有……小结巴的事。消息传得挺快,陈浩南中午才知道,算比较晚了。”
昨晚徐峰带人扫了湾仔长乐帮,杀了飞鸿,带回小结巴和车子,这么大的事,在铜锣湾和湾仔的江湖圈子里不可能瞒得住。
陈浩南作为相关方,现在才找上门,已经算是沉得住气了。
徐峰听完,没什么表情,只是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仿佛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指了指托盘。
“你要不要也吃点?”
飞全刚要摆手说吃过了,忽然,他耳朵动了动,听到办公室后面,那扇连通卧室的木门后面,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还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紧接着,卧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小结巴披着一件明显过于宽大的男性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大腿,露着一双笔直光洁的腿,赤着脚,睡眼惺忪、头发凌乱地探出半个身子。
她似乎刚睡醒,还没完全清醒,揉着眼睛,含糊地问道。
“有、有吃的吗?好、好饿……”
话说到一半,她才看清办公室里的情况——徐峰坐在桌后吃早餐,飞全坐在对面,两人齐刷刷地看向她。
小结巴的动作瞬间僵住,眼睛瞪大,脸上的睡意瞬间被惊恐和羞窘取代!
她“啊”地低叫一声,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缩回了卧室。
“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
飞全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愕然,再到恍然,最后变成了一种男人都懂的、带着几分促狭和佩服的笑容。
他看了看那扇紧闭的卧室门,又看了看对面依旧神色平静、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的徐峰,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峰哥,厉害!”
飞全压低声音,由衷地赞道,脸上笑容更盛。
“不仅车拿回来了,场子打下来了,连人……也‘拿’下了!陈浩南这次,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哈哈!”
他之前只知道徐峰带回了小结巴,但没想到进展这么快,这么“深入”。
这下好了,小结巴是陈浩南那边“关照”过的人,现在却睡在了徐峰的床上,这巴掌抽在陈浩南脸上,可比扫了长乐帮还要响亮,还要让他难堪!
徐峰没接这个话茬,只是继续吃着早餐,仿佛刚才那个小插曲不存在。
他吃完一个虾饺,擦了擦手,才看向飞全,问道。
“陈浩南那边,你怎么回复的?”
飞全收起笑容,正色道。
“还没回复,就等峰哥你一句话。去,还是不去?”
徐峰端起冻奶茶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让他思维更加清晰。
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回复他。”
徐峰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想谈判,可以。
让他自己来黑玫瑰。上次我去大富豪,是给他面子。
这次,还想让我过去?他以为自己是谁?真当自己是铜锣湾揸FIT人了?告诉他,要谈,就来我的地盘。
不然,就免谈。”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直接将皮球踢了回去,也表明了强硬的态度。上次单刀赴会是给你陈浩南面子,这次你还想摆架子?门都没有!
飞全听得精神一振,用力点头。
“明白了,峰哥!我这就去让人回话!”
他刚要起身离开,又想起什么,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脸上重新露出那种“我懂的”笑容,对徐峰挤了挤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