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舟却毫不在意,目光死死锁在林砚的背影上,几秒后才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急切:“你刚说水会倒流——是字面意思?”
“是。”林砚没回头,指尖径直浸进桌角的清水里,冰凉的水珠顺着指缝滴落,在桌面晕开细小的圈,“到时候墓道结构会彻底翻转,旧路会被封死,新路会跟着水流出现。”
“那现在这条路呢?”苏晚舟的声音又沉了几分,目光扫过窗外愈发汹涌的河水。
“会被淹。”林砚抽出手,水珠顺着他的指节滑落,砸在青铜符上,幽光又亮了几分,“安全时间不多了,最多半个时辰。”
苏晚舟不再多问,转身朝门外挥手,声音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所有人,立刻检查装备状态,氧气存量逐一报数!小张,把备用潜水服给林砚,快!”
小张犹豫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对林砚的质疑——这个突然出现、对古墓了如指掌的男人,总让他觉得不对劲。但他终究没敢多言,抱着潜水服快步走进来。林砚接过装备,面无表情,没有一句多余的话,指尖翻飞间,潜水服被快速套好,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穿,仿佛早已在无数个深夜里演练过。
“你以前下过这里的水?”苏晚舟盯着他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探究,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警惕。
“守陵人要懂水性。”林砚拉紧潜水服的袖口,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定,“不然,怎么追回被洪水冲走的符文石?”
苏晚舟没接话,低头快速调试手腕上的探测仪器,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跳动,红色的水位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爬升。她抬头望向洞顶,水珠滴落的频率越来越快,砸在地面的水痕渐渐汇聚,竟勾勒出一幅模糊的图案,随着水位升高,图案愈发完整,像一张诡异的地图。
“林砚。”她突然叫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如果水真的倒流,我们会被冲到哪?”
“不知道。”林砚走到她身边,指尖指向屏幕一角,那里的水流箭头正诡异反转,“但水流方向已经变了,不是往外排,是从外往内吸,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牵引。”
苏晚舟皱紧眉头,语气里满是不解:“这不符合物理规律,古墓里的排水系统,不可能出现这种反转。”
“这里没有物理规律。”林砚抬手指向岩壁,那里布满了细密的凹槽,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你看那些凹槽,不是排水用的,是导流机关。水往哪走,墓道就会往哪开,水流就是钥匙。”
队员们陆续围拢过来,有人低声议论,眼神里满是不安和质疑,毕竟林砚的话太过离奇。苏晚舟抬手示意安静,语气坚定:“按林砚说的,准备转移。目标——水流源头,出发!”
没人反对。连最质疑林砚的小张,也默默低下头,仔细检查了氧气阀,眼底的不安压过了疑虑——此刻,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第五章
队伍重新整队,林砚走在最前方,像一道沉默的影子。此时,水已经漫到了大腿,冰冷的河水带着刺骨的寒意,阻力明显增大,每走一步都要费不小的力气。他每走一步都会停顿片刻,耳朵微微贴向岩壁,似乎在倾听什么,神情专注而凝重,仿佛能听到水流深处的低语。
“左边。”他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盖过了水流的声响。
苏晚舟立刻抬手示意队伍转向,动作干脆利落。前方的岩壁果然裂开一道狭窄的缝隙,缝隙里透着微弱的寒气,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若非林砚提醒,没人会注意到这隐蔽的入口。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路?”苏晚舟侧身挤过缝隙,压低声音问他,眼底的探究更甚。
“符在震。”林砚贴着岩壁缓慢挪动,指尖的青铜符微微发烫,幽光忽明忽暗,“水脉在引导它,符的震动,就是方向。”
缝隙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地面微微倾斜,水流愈发湍急,冰冷的河水顺着通道往下淌,溅起细小的水花。林砚突然停下脚步,伸手死死拦住身后的人,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别动!都别过来!”
苏晚舟反应不及,差点撞上他的后背,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墙上有画。”林砚举起头灯,光束稳稳照向身旁的石壁,原本斑驳的岩壁上,隐约浮现出模糊的岩画——人形轮廓手持长矛,脚下踩着蜿蜒的波浪纹,姿态诡异,仿佛在进行某种古老的祭祀,“小心,别碰。”
一名队员好奇心作祟,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触摸那些斑驳的纹路,语气里带着一丝惊叹:“这画工……看着不像普通的古墓壁画,倒像是……”
“别碰!”林砚猛地转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语气里满是警告,“碰了会死!”
太迟了。
队员的指尖已经触碰到了岩画,冰凉的岩壁瞬间渗出粘稠的绿色液体,像鲜血一样顺着岩画的纹路蔓延开来,一股刺鼻的腥臭味瞬间弥漫在通道里,令人作呕。那绿色液体落地即凝,在地面上快速聚成人形轮廓——无面无目,只有一张裂开的嘴,嘴角咧到耳根,透着森然的寒意,周身散发着诡异的绿光。
队员们吓得尖叫后退,有人慌乱中撞倒了身后的同伴,通道里瞬间陷入混乱。绿影猛地扑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直取最先触碰岩画的那名队员,尖啸声穿透耳膜,令人毛骨悚然。
林砚一把推开那名队员,左手死死按在胸口的青铜符上,嘴唇快速开合,吐出几个晦涩难懂的音节,声音低沉而急促,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话音落下,绿影的动作猛地一滞,周身的绿光也黯淡了几分。
“跑!往通道尽头跑!”林砚嘶吼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显然支撑这咒语耗费了他不少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