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没有回答,目光死死盯着土坑底部的一角——那里卡着半张被泥土包裹的纸片,隐约能看到上面的墨迹。他弯腰,伸手将纸片捞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擦掉上面的泥土,缓缓展开。纸片已经被水泡得发皱,墨迹模糊不清,但几个醒目的大字,还是清晰地映入众人眼帘:“鼎现则江海逆”。
“什么意思?”苏晚舟凑了过来,目光落在纸片上,眉头拧成了一团,“江海逆,难道是指水倒流?可我们刚才在外面,已经经历过一次水倒流了。”
“那次,只是预演。”林砚攥紧了纸片,指节泛白,纸片几乎要被他捏碎,声音低沉得像是来自地狱,“真正的水倒流,还没开始——他们要的,不是禹王鼎,是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
话音刚落,一阵尖锐的刺痛突然从掌心传来,林砚闷哼一声,低头看去——掌心禹符所在的位置,竟渗出了细密的血珠,血珠顺着指缝滴落,落在地面上的瞬间,瞬间蒸发,腾起一缕白色的烟雾,带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你的手!”苏晚舟惊呼一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眼底的怒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又发作了?是不是禹符又在预警?”
“嗯。”林砚轻轻抽回手,指尖擦去掌心的血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决绝,“越靠近核心危险,它烧得越厉害——这说明,我们离赵九冥,已经很近了。”
“这根本不符合科学!”苏晚舟松开他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却又藏着一丝担忧,“可现在,我们确实没时间争论这个了。”
她转身看向身后的队员,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而坚定:“所有人,立刻检查氧气存量,准备下潜——这下面,肯定还有通道,赵九冥他们,一定就在下面。”
小张立刻举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为难:“苏队,我们带的氧气,根本不够支撑长时间的水下作业,要是中途氧气耗尽,我们就……”
“我知道。”苏晚舟打断他,从背包里掏出几瓶备用气瓶,扔给队员,语气不容置疑,“分着用,优先保障探路的人,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追上赵九冥,不能让他得逞。”
林砚走到平台边缘,俯视着下方的水面——水面平静得可怕,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头顶岩壁的影子,没有一丝涟漪,没有一丝流动的痕迹,死寂得令人心悸。他盯着水面看了几秒,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不对,这里的水,太静了。”
“又怎么了?”苏晚舟快步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水面,脸色瞬间变了,“按理说,地下河应该有暗流,就算水流再慢,也不会这么静,像是……像是一潭死水。”
“除非,水脉被切断了。”林砚蹲下身子,将一张符纸贴近水面。符纸刚一接触水面,原本平静的水纹瞬间剧烈波动起来,像是被激怒的野兽,可仅仅过了几秒,水纹又骤然归于死寂,符纸也失去了光泽,变得干瘪。
“是人为的。”林砚站起身,语气冷得吓人,“有人在上游设了闸,故意切断了水脉——他们要改变地下河的流向。”
“是赵九冥干的?”苏晚舟咬牙,语气里满是怒意,“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没这技术。”林砚摇头,眼神锐利如刀,“但潮隐会有——他们不止想改道水脉,还在找一样东西,一样比禹王鼎更重要的东西。”
“比禹王鼎还重要?”苏晚舟愣住了,她实在想不明白,还有什么东西,能比禹王鼎更有价值。
“可能。”林砚突然弯腰,指尖在泥土里快速摸索了片刻,猛地掏出一块青铜碎片——碎片边缘锋利无比,上面刻着半个残缺的符文,符文泛着淡淡的微光,与他掌心的禹符,隐隐呼应。
“这是……”苏晚舟接过碎片,指尖刚一接触,就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力量传来,脸色瞬间大变。
“另一半禹符。”林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他们已经找到它了——而且,已经开始使用它了。”
苏晚舟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那岂不是说,赵九冥现在,能操控部分水脉?”
“不止。”林砚打断她,语气凝重,“他还知道怎么避开禹符的反噬——寻常人,没有守陵人的血脉认可,碰一下禹符,都会被符文的力量灼伤,甚至爆体而亡,可他,却能操控禹符,这只有一种可能。”
他转头看向苏晚舟,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刺向她的眼底:“有人帮他,帮他仿制禹符,帮他避开反噬——这个人,就在我们身边。”
苏晚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后退半步,语气里满是愤怒和委屈:“林砚,你还在怀疑我们队里有内鬼?我再说一遍,我的队员,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不可能背叛!”
“不是怀疑,是确认。”林砚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坚定,他指向苏晚舟手中的青铜碎片,“这上面的符文,和我家传的禹符互补,能完美契合,但铸造手法,却截然不同——这是近代仿制的,而且,仿制的人,必须拥有禹符的拓印样本。”
“仿制?”苏晚舟愣住了,指尖微微颤抖,“谁有能力仿制禹符?除了你们守陵人,根本没人能掌握禹符的符文结构!”
“国家水文考古局。”林砚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三年前,你们局里,向守陵人协会申请过禹符的拓印许可,理由是,科研研究。”
苏晚舟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发紧:“那是正常的科研项目!我们只是想研究禹符上的铭文结构,破解古代水脉的秘密,没有其他目的!”
“研究结果呢?”林砚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你们说,所有接触过禹符拓印的样本,都氧化失效了,可这一块,为什么还能使用?为什么还能和我掌心的禹符呼应?”
苏晚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无法解释,为什么仿制的禹符,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更无法解释,为什么潮隐会能拿到仿制的禹符。
林砚没有再追问,转身就往斜坡下方走,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没时间了,水脉一断,下游的封印就会松动,一旦封印被破,后果不堪设想。”
“你要去哪?”苏晚舟猛地回过神,快步追上去,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赵九冥他们肯定设了埋伏,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
林砚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语气冷得像冰:“你有更好的办法吗?带着一群可能有内鬼的人,只会拖累我,耽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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