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重复了三遍，突然戛然而止，只剩下刺耳的电流声。苏晚舟猛地抬头，看向林砚，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这是...赵九冥？”
林砚缓缓摇头，眼底没有丝毫波澜，语气冰冷得像海水：“录音而已。他早就死了。”
苏晚舟眉头紧锁，追问：“什么时候死的？”
“就在我们分开后不久。”林砚抬手指了指尸体的手腕，语气笃定，“你看他的潜水表。”
苏晚舟立刻凑近，仔细看向尸体的手腕——潜水表的表盘已经碎裂，指针死死停在一个位置。她快速算了算时间，脸色瞬间变了，声音里带着一丝震惊：“那时候...我们刚到入海口！也就是说，他根本没机会找到石台？”
林砚没有说话，弯腰从尸体另一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瓶身透明，里面装着蓝色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和之前他们用来激活礁石铭文的药剂，一模一样！
“他带着药剂来找石台，”林砚把玩着手里的玻璃瓶，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可惜，他找错地方了。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被人引错了方向。”
苏晚舟猛地站起身，眼神锐利，语气急切：“所以，是谁杀了他？潮隐会的内斗？还是另有其人？”
“他自己。”林砚将玻璃瓶塞进怀里，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或者说，有人给了他假线索，让他以为，自杀是唯一的出路。”
苏晚舟沉默了，雨水打在她的脸上，冰冷刺骨。她看着眼前的尸体，又看向林砚，突然想起刚才的石片和刻字，开口问道：“那‘泪湖底’是什么意思？真的是假情报？”
“废话。”林砚转身，大步走向礁石群的右侧，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真正的鼎座，在反方向。”
苏晚舟立刻跟上，脚步急切：“你怎么确定？就凭那片骨雕碎片？”
“不止。”林砚头也不回，声音穿透雨声，“尸体上的每一片骨雕碎片，都刻着‘反’字，只是太小，又被血迹和海水掩盖，你们没注意到而已。那个留线索的人，故意留下‘泪湖底’的假情报，又在尸体上留下‘反方向’的提示，就是想看看，我能不能识破这个陷阱。”
苏晚舟回头看了一眼那具狰狞的尸体，心底一阵发凉。她快步追上林砚，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等等，如果赵九冥只是个诱饵，那幕后的人，现在在哪里？他这么做，到底想干什么？”
林砚突然停下脚步，抬手指向前方，眼神锐利如刀，语气低沉而笃定：“就在这。”
苏晚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礁石群的尽头，有一个狭窄的缝隙，平时被海水淹没，此刻恰逢退潮，才勉强露出入口。缝隙里隐约有微弱的光透出，一闪一闪，像人的呼吸一般，诡异而神秘。
“那是...”她刚开口，林砚就猛地抬手，示意她噤声，指尖抵在唇边，眼神凝重。
“别出声。”他低声说，声音压得极低，“听。”
苏晚舟立刻屏住呼吸，竖起耳朵。雨声里，果然混着另一种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像是金属摩擦的吱呀声，节奏固定，每隔几秒就响一次，从缝隙里传出来，带着一股陈旧而诡异的气息。
林砚从腰间抽出匕首，反手递给苏晚舟，语气简洁而有力：“拿着，防身。”
苏晚舟接过匕首，握紧刀柄，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稍微安定了一些。她看着林砚，发现他竟然空着手，没有带任何武器，就那样大步走向那个狭窄的缝隙。走到入口处，他突然蹲下身子，捡起一样东西——是半截青铜符，材质和他怀里的那半块一模一样，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迹。
林砚盯着那半截青铜符，脸色瞬间变了，眼底翻涌着震惊、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他缓缓抬头，看向缝隙深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出来吧，阿坤叔。”
话音刚落，缝隙里的光突然灭了，瞬间陷入一片漆黑。那金属摩擦的吱呀声，也随之戛然而止，周围只剩下哗哗的雨声，安静得令人窒息。
过了片刻，一个佝偻的身影，慢慢从缝隙里走了出来。他拄着一根陈旧的拐杖，每走一步，拐杖都会在石面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声音沉闷，带着一股岁月的沧桑。昏暗中，能看到他满头白发，满脸皱纹，眼神浑浊，正是他们之前遇到的老艄公——阿坤。
苏晚舟瞬间握紧匕首，往前跨了一步，眼神警惕地盯着阿坤，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随时准备动手。可阿坤却看都没看她一眼，目光死死锁定在林砚手里的半截青铜符上，眼神复杂，说不清是欣慰，还是悲凉。
“你祖父给你的？”阿坤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带着岁月的厚重。
林砚没有回答，指尖紧紧攥着那半截青铜符，指节泛白，语气冰冷，带着一丝质问：“为什么杀赵九冥？”
阿坤突然笑了，笑声沙哑而诡异，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眼神里满是不屑：“他该死。动禹王鼎的人，不管是谁，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