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舟用力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抬手狠狠一挥,周身的血阵瞬间收缩,像一张细密的网,死死压向赵九冥。“给我出来!”她嘶吼着,颈侧的血再次喷涌,手臂上的蓝纹已经攀至锁骨,皮肤泛着诡异的青白色,却依旧死死操控着血阵。赵九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皮肤瞬间裂开,幽蓝色的血液喷溅而出,落地化作一道道狰狞的符文,符文刚一接触地面,就燃起黑色的火焰,化作黑烟升腾。他猛地抬头,双眼已经彻底变黑,嘴角咧至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发出非人的狞笑:“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赢?太天真了——归墟一旦开启,无人能挡!”
林砚眼中闪过一丝狠劲,猛地扑向鼎座残纹,用尽全力将自己的身体压在那些未亮的缺口上,掌心的血疯狂涌出,顺着残纹蔓延,那些黯淡的纹路逐一亮起,发出耀眼的蓝光。“晚舟,快!趁他还没完全融合!”
苏晚舟抓住机会,操控着血阵再次收缩,将赵九冥死死压制在阵眼之下,血阵的光芒穿透他的身体,逼得他体内的黑烟不断涌出。赵九冥疯狂挣扎嘶吼,身体扭曲变形,脊柱高高凸起,皮肤被硬生生撕裂,露出底下暗红的筋肉,模样狰狞可怖。
“快!”苏晚舟的声音已经嘶哑,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快速流失,视线开始模糊,却依旧死死撑着。
林砚咬牙,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掌心,鼎座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一道冲天的蓝光穿透江水,直直射向云层。原本肆虐的暴雨骤然骤停,厚重的乌云被蓝光撕裂一道缝隙,清冷的月光洒落下来,照亮了江底的乱象。苏晚舟颈侧的血几乎耗尽,身体剧烈摇晃,胸前的吊坠光芒渐渐减弱,随时都会熄灭。
赵九冥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猛地挣脱血阵的束缚,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朝着苏晚舟的咽喉扑去,眼中满是杀意——只要杀了她,仪式就会中断,他就能独自掌控归墟!
“晚舟小心!”林砚目眦欲裂,想都没想,从口袋里甩出那枚一直珍藏的青铜符碎片,碎片带着破空之声,狠狠击中赵九冥的后背。赵九冥动作一滞,发出一声痛哼,苏晚舟抓住机会,猛地抬手按住他的额头,指尖的血狠狠渗入他的皮肤,带着禹嗣血脉的力量,疯狂压制他体内的蚩尤残魂。
赵九冥瞬间僵住,体内传出尖锐的尖啸,黑色的黑烟从他的七窍疯狂涌出,被苏晚舟的血阵死死吸收。片刻后,他浑身一软,瘫倒在地,胸口的蓝纹渐渐褪去,恢复了常人的肤色,双眼也慢慢恢复清明,只是气息微弱,没了往日的狂热与狰狞。
苏晚舟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眼前一黑,险些摔倒,林砚连忙冲过去,稳稳扶住她。她手臂上的蓝纹终于停止了蔓延,但皮肤已经变得半透明,底下的血管清晰可见,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古玉吊坠缓缓落回她的胸口,滚烫的温度渐渐降低,最终彻底熄灭,失去了所有光芒。
“结束了?”她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眼神涣散,却死死盯着林砚,像是在确认什么。
林砚轻轻摇头,声音沙哑,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生怕碰碎了她,“只是暂时压制。他体内的蚩尤残魂还在,只是被血阵封印住了,迟早会再次苏醒。”
话音刚落,沉船彻底崩解,巨大的铁板轰然碎裂,江水疯狂涌入,冲散了所有的残骸。两人被水流轻轻托起,顺着水流向上浮升。苏晚舟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浑身无力,只觉得林砚的手紧紧抓着她,力道坚定,从未松开,那是黑暗中唯一的暖意。
浮出水面的那一刻,清冷的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江面早已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从未发生过。岸边,警灯闪烁,人声嘈杂,考古局的人早已等候在那里,看到两人浮出水面,立刻冲了过来。
苏晚舟想抬手遮住刺眼的月光,却发现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连动一下都异常艰难。林砚拖着她,拼尽全力向岸边游去,每一次划水,都耗尽了他残存的力气,后背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染红了身边的江水,却依旧死死护着她。
“快!送她去医院!”林砚将苏晚舟扶上岸,对着考古队领队嘶吼,声音里满是不容置疑的急切,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领队皱着眉,看着林砚浑身是伤、气息奄奄的样子,犹豫着问:“你呢?你也伤得很重,一起去医院!”
“我还有事。”林砚摇了摇头,低头看向苏晚舟,声音瞬间柔和下来,指尖轻轻拂过她苍白的脸颊,“她需要好好休息,别打扰她。”
苏晚舟虚弱地抓住他的衣角,指尖冰凉,声音微弱却带着恳求:“别走……”
林砚蹲下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无比坚定的承诺:“我不走。”他抬手,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水渍与血迹,“等你醒来,我告诉你,鼎座上最后一句话是什么——那是我们的退路,也是我们的宿命。”
苏晚舟安心地闭上眼,再也支撑不住,陷入了昏迷。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匆匆赶来,林砚小心翼翼地将她扶上担架,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直到担架被抬上救护车,车门关上,他才缓缓转过身,眼底的温柔瞬间被凝重取代。
等救护车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林砚转身走向江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青铜符碎片,缓缓浸入水中。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蓝光一闪,浮现出一行冰冷的古文字:“血引未尽,归墟不闭。”
他收起碎片,抬头看向天空,刚才还清晰的月光,再次被厚重的乌云吞没,狂风呼啸,远处传来沉闷的雷声,暴雨,又要来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树影微微晃动,一个苍老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老艄公阿坤拄着一根竹竿,步履蹒跚,嘴里哼着凄凉的水谣,调子低沉,透着说不出的悲凉,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你早知道会这样。”林砚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问,他早就觉得阿坤不对劲,从一开始,阿坤就像是在引导他们走向这里。
阿坤没有停下脚步,走到他身边,目光望向漆黑的江心,声音苍老而平静:“知道又如何?宿命这东西,从来都改不了。”
“为什么选她?”林砚猛地转头,盯着阿坤,眼底满是痛楚,“她还那么年轻,为什么非要让她承担这一切?”
“不是我选。”阿坤摇了摇头,竹竿轻轻一点江面,水面泛起一丝涟漪,“是水选的,是禹嗣的血脉选的——她生来,就是归墟的引路人。”
林砚沉默了,夜色中,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单,浑身的伤口还在流血,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心口的钝痛,密密麻麻,挥之不去。片刻后,他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下一步,去哪?”
阿坤转身,竹竿再次点地,朝着夜色深处走去,声音飘在风中:“跟潮走,见真鼎——只有找到完整的禹鼎,才能彻底封印归墟,保住她的命。”
林砚点头,握紧了口袋里的青铜符碎片,毫不犹豫地跟上阿坤的脚步。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身后的江面,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漆黑的江水翻涌着,带着刺骨的寒意,转瞬即逝,仿佛从未出现过。而那未闭的归墟,依旧在江底深处,等待着下一次的苏醒,也等待着林砚和苏晚舟,去续写这未完的宿命。